帐内的姜阿鸾正做着噩梦,梦见梁砚浑身是血地倒在百兽谷,她想去拉,却怎么也够不着。惊醒时冷汗涔涔,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噬。她摸了摸胸口,那处正好对着藏同心佩的地方,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梁砚?”她唤了一声,帐外没有回应。心里的不安像潮水般涌来,她披衣冲出帐外,只见月光下空无一人,只有那柄玄铁刃落在榕树下,刀刃上沾着点暗色的血。
“梁砚!”她疯了似的呼喊,声音在林子里回荡,却只有虫鸣应答。心口的疼越来越烈,眼前开始发黑,一些纷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是不是走了?是不是觉得配不上自己,独自回白云山了?不然怎么会不告而别?
这些念头刚起,心口的啃噬感就更甚,疼得她蜷缩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衫。她不知道,那绝情蛊已被她此刻的慌乱与猜忌催醒,正顺着血脉往心脉爬去。
老者带着教徒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已疼得视线模糊。“小姑娘,想找你的情郎?”老者晃了晃手里的瓷罐,里面传来梁砚微弱的咳嗽声,“他在我手里,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或许还能让你们见最后一面。”
姜阿鸾挣扎着起身,指尖掐着阵诀,可心口的剧痛让她灵力紊乱,连最简单的火符都捏不稳。“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发颤,眼里却还燃着倔强的光。
“放心,他还活着。”老者笑得阴恻,“但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了——看看你这颗装着他的心,最后会不会亲手把他撕碎。”
教徒上前缚住她的手腕时,她没有反抗。心口的疼让她几乎站立不稳,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梁砚。她不知道,那绝情蛊已在她心脉扎根,正贪婪地吸食着她对他的爱意,将最滚烫的情丝,一点点淬成最锋利的刀。
被押往五毒教总坛的路上,她偶尔会清醒片刻,望着密林上空的月亮,想起白云山的雨、石榴树下的承诺、百兽谷的血。那些温柔的记忆像微光,暂时压下了心口的疼。可只要老者在她耳边说一句“他说不定早把你忘了”,那啃噬感便会卷土重来,逼得她几乎发疯。
她不知道,此刻被关在石牢里的梁砚,正用尽全力磨着手上的绳索。他手臂上的毒还没清,又添了新伤,可只要想到阿鸾可能遇到危险,便像有无尽的力气涌出来。石牢的石壁上,他用指甲刻下歪歪扭扭的阵纹,那是他们曾一起琢磨过的“同心阵”,他相信,只要她能看到,就一定能懂。
而姜阿鸾的心口,那绝情蛊已长成小指长短的银虫,正随着她的心跳轻轻蠕动。她望着前路的黑暗,只觉得那颗为梁砚而跳的心,正在一点点变得冰冷、坚硬,像被裹上了层寒冰。
梁砚被拖进五毒教总坛时,意识已有些混沌。石牢潮湿阴冷,石壁上爬满青苔,空气中弥漫着蛊虫特有的腥甜。他刚被铁链锁住脚踝,就听见牢门外传来脚步声,那枯瘦老者带着个穿绯色纱裙的少女走了进来。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眉眼间有南疆女子特有的明艳,腕间银镯叮当作响,手里把玩着条金环蛇,蛇信子在她指尖舔舐,她却笑靥如花。
“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好苗子?”少女的目光在梁砚身上打转,从他渗血的伤口扫到紧抿的唇,最后落在他腰间那枚同心佩上,眼里闪过丝不屑,“瞧着也平平无奇,倒是这玉佩,质地还不错。”
老者一巴掌拍在她手背,金环蛇受惊般缠上她的手腕。“胡闹!”他转向梁砚,语气里带着审视,“小子,我知道你对阵法有天赋,这身子骨看着清瘦,却藏着股韧劲,百兽谷能从巨蟒嘴里活下来,命格绝非寻常。”
他蹲下身,枯指几乎要戳到梁砚脸上:“我五毒教虽以蛊术闻名,却也缺个懂地脉阵局的能人。你若肯留下,我便传你上乘蛊术,让你统领教中子弟,将来这教主之位,未必不能落在你头上。”
梁砚咳了几声,嘴角溢出血丝,却扯出抹冷笑:“让我跟你们这群用毒害人的邪祟为伍?做梦。”
“性子倒烈。”老者不怒反笑,侧身让开,“我这小女儿,名唤珠娘,是教中最擅‘情蛊’的,多少男人为她神魂颠倒。你且在这牢里住着,让她陪你说说话。若是你肯回心转意,自然皆大欢喜;若是不肯……”
他摸了摸腰间的瓷罐,罐里传来细碎的虫鸣:“这南疆的土地,最养人,也最吃人。到时候,你的血肉只会喂了我的宝贝蛊虫。”
说罢,老者转身离去,珠娘却留了下来。她解下腕间金环蛇,任它游到梁砚脚边,自己则斜倚在牢门旁,指尖绕着发梢:“喂,你叫什么名字?姜家那丫头,就那么好?”
梁砚闭着眼不搭理,心口只想着阿鸾。他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那绝情蛊……光是想起这三个字,就疼得他几乎攥碎拳头。
珠娘也不恼,每日准时来石牢,有时带来些掺了迷药的饭菜,被梁砚打翻在地;有时拿着些刻着淫靡图案的竹牌,被他用眼神剜回去。她见硬的不行,便换了法子,坐在牢门外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