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青站在沙地上,手上拿着根破木棍,借着皎洁的月光,正专心致志地画着一条条的路线图。
出了平阳城,南下的官道一共有三条,其中通往广陵城的只有一条,如果她是雇马车,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不到两个月就能回到广陵城…
沙地纵横交错的沟壑间,他把几颗石子压在了关键节点。
沿途经过青州驿站三个,定平府驿站四个,入广陵城后,还有一个小驿站,再走小路到青石镇,回到云秀村。
密密麻麻的线路,像网一样。
他前段时间已经写了信回去,还加了钱加急,那信使最迟不到一个月,就能把信送到云秀村…
一来一回,最早两个月就能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回到云秀村,还是说…
他想得入神,但从后面破空而来的石子,依旧没能逃得过他的警惕心。
伴随着“嗖”的一声,李松青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抓,那颗直奔他后颈而来的小石子瞬间入掌。
“秦时。”
手中的棍子,看都没看的反手朝着后背一掷,直逼身后之人的面门。
盯着沙地上的线路,李松青声音沙哑,“你想死?”
“非也!只是想提醒一下李大将军你…”
秦时偏头一躲,同样轻松抓过那支木棍,再迅速欺身而上,一棍扫向他耳际,左手顺势擒住他的肩膀,迅速一扒一看,肩上的伤映入眼帘。
血痂撕裂,新痕狰狞!
他脸色一黑。
“你他娘的,不要命了是不是?”
话音未落,李松青右手擒住他的手,侧身避过,再左手化爪,朝着他的咽喉扣去。
秦时也不是吃素的,虚晃一踢后,顺势脱手,肘击他的腰侧旧伤,动作轻柔,但话语狠厉,“你若不想活了,老子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两人在校场里拳来脚往,互不相让。
彼此招招直逼要害,动静太大,惹得巡逻的兵卫不明真相,持弩冲来。
“有敌…”
“无事!切磋武艺而已!”
李松青朝着几人说话时,秦时正要趁机上前制服他时,李松青却比他更快一步,一个反拧,将他按在沙地上,膝盖微微抵在他的胸前,沉声一笑,“服不服?”
秦时微微喘着粗气,眯眼盯他,“服你大爷,你自己看看你的肩…”
李松青才不中他的计,手上力道正要加重,秦时一句话瞬间将他定住。
“压!使劲压,把我弄伤了,你那小娘子的下落,你就自己找人打听去吧!”
李松青闻言呼吸骤然一滞,“什么意思?你有她的消息了?”
钳制自己的力道松了松,秦时趁机起身推开了他,两人瞬间拉开了距离。
一旁的巡逻兵卫都看傻眼了,刚才两人还打得那般火热呢,怎么突然就停了?
秦时整理了一下衣襟,扫了一眼一旁还在看热闹的兵卫。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打架?”
*
京都,国公府东院。
“西洲和青州的事皆已吩咐了下去,云秀村刘家和许家,也已经派了人过去,想来过几日,就能把公子您的意思给传达到位了。”
“吴大人这几日出门频繁,和郑大人常去醉风楼饮酒作乐,探子回报,似乎正要秘密联合几家,弹劾那位云麾将军。”
正院书房内,周竞华躬着身子,细细汇报这几日宋怀山吩咐他做的事。
银色云纹袖口缓缓扫过眼前,宋怀山拿起那只已经修补好的玉镯,仔细盯着看了好一会,随手扔进了锦盒里,“嚓”的一声合上了盖子。
“继续盯着,那人一有异动,速速禀来!”
周竞华看了一眼锦盒,虽然刚才只瞄到几眼,但他认出了这正是那位许姑娘之物。
垂下眼眸,按下疑惑,周竞华恭敬答话。
“是!”
他退下后,宋怀山吩咐了小厮进来,“去秋水苑传话,就说…”
宋怀山的视线移到那只锦盒上,“本公子想喝汤了!”
那小厮听到这吩咐,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公子后,又迅速低下头,不敢多问。
“是!”
*
“林云海?是潮州的那个林家?”
被按在座椅上,李松青乖乖让陈平给他弄伤口,却也迫不及待问着秦时,没想到听到的却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和昨日斥候,前来汇报时一模一样。
林家为何会帮他娘子出逃?难道他娘子现在在林家?
“林云海有个表妹,是京都宁家的四小姐,一年前,宁家全家流放,他表妹沦为了贱籍,流落到了酉阳,做了别人的小妾。”
“说起来,兴许你可能见过,宁四小姐当时就是被芙蓉巷的一家,也是姓林的人家买去做妾…”
芙蓉巷?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