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几日的煎熬,让叶寒声本就受损的身体更加虚弱,清俊的脸上笼罩着一层病态的灰败。
可面对白绮梦那刀子似的眼神,他没有躲,反而缓缓抬起头,平静地与她对视着。
白绮梦眯起眼睛,轻声开口:“若不是我路过主峰的时候,偶然听见那两个金家的弟子在那儿议论,说金煜拿着掌门令牌去了北域,你们是不是打算等她醒了再给我发个请帖?”
众人:“……”
这话怎么接?
谁来接?
大家对视一眼,最后把眼神递给了杨旭。
杨旭:“……”
那好吧,责任总会降临在他身上,他已经习惯了。
在内心叹了口气之后,杨旭从廊下站起身,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无奈:“……白师姐,你先把剑收起来,这院子里的地砖都是新铺的,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你听我说,我们不是存心要瞒你,只是沈师姐很早就交代过,若是她出了什么岔子,千万别让你跟着受累……”
“她交代过这种话才怪。”
白绮梦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那是我师妹还是你师妹?她是什么人我不清楚?平日里就知道吃东西和傻乐,哪里会提前想到这些?”
杨旭:“……”
哦,编不下去了。
下一位吧。
然而,院子里一片死寂,无人再敢应声。
在白绮梦身后,傅渊的身影也慢慢出现在了那被掰碎的门框边。
他那一身玄色的长衣在风里显得有些凌乱,平日里的冷峻气息早就散了个干净,只是望着这满地木屑的院落,又看了看白绮梦那清冷的背影,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我尽力了。
叶寒声让他看紧白绮梦,他确实看紧了。
这十几天里,他几乎寸步不离,陪练、陪修,陪凿,还想尽办法把一切可能泄露消息的渠道都堵得死死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根本不需要那些消息渠道。
仅仅是在路过主峰时,偶然从两个金家外门弟子闲谈的只言片语里,听到了医道大能和北域这两个词,就让她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她太聪明了。
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把所有的事情拼凑了出来。
没打听,纯靠推理。
杨旭消失了。
姜毅不去崖顶吹风了。
祁辉也不去后山陪他的犀牛玩了。
还有最近医仙堂进出人员的频率,膳房往这边送餐的规格,以及各峰之间传讯渠道突然多出来的过滤环节……
这些细节,单拎出来或许微不足道,可当它们被串联在一起,再结合金煜亲自持掌门令牌前往玄元宗这件大事,指向的答案就只有一个。
白绮梦根本不需要什么确凿的证据。
她的心告诉她,她的宝贝出事了。
于是,便出现在了这里。
傅渊张了张嘴,试图为所有瞒着她的人辩解几句,但白绮梦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傅渊。”
白绮梦没有回头,只叫了他的名字。
傅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是吧,连名带姓地叫?
看来事情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你也知道。”她又补了一句。
这句话不是问询,而是肯定了,他和这些人是一伙的。
傅渊有些理亏地垂下头,喉结动了动,低声解释:“……我只是怕你担心,而且她现在的状态,神魂不太稳定,不适合太多人打扰。”
“嗯,知道了。”
白绮梦的回应依旧冷淡,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不过,她是我的师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我不是外人,我能打扰。”
见状,叶寒声撑着门框站起身,挡在了门口,觉得自己有必要先把利害关系讲清楚。
“蕴儿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神魂受损极重,受不得半点激荡,你现在进去,若是情绪激动,气息不稳……”
“让开。”
这声音并不响,却有点发颤。
叶寒声的目光撞进白绮梦的眼底,在那双眸底深处,读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与愤怒和责备无关。
那是……恐惧。
一种曾经失去过,如今又即将再次失去的绝望与恐惧。
叶寒声一愣。
他突然想起了在枯渊地底,在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沈蕴不顾一切地将那面正在燃烧的功德金光推到他身旁,将他牢牢护住的那一刻……
他也曾有过一模一样的恐惧。
这种感同身受的痛苦,让他握着门框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
沉默了几秒后,叶寒声缓缓侧过身,让开了路。
“记得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