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在们字上加重了语气。
广成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那原本就苍老的脸上，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
他死死地盯着殷郊，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许久之后，长叹一口气。
“你说吧，你要问什么。”
殷郊：“万法归流、大道至简。”
殷郊想起那日玄都大法师说的话。
“所以呢？”
“这句话还需要我来给你解释？”
“我最近听说，大道三千，如果有人取道果后，哪怕那人陨落，后来人也无法重走那一条路得道。”
广成子：是的。
“世间万物都有极限，哪怕三界也是如此。”
“别人走过的路，后来人再走，更快，更安全，可再无前人开辟道路时的心得感悟了。世间万物皆是如此。”
殷郊听着，心头豁然开朗，他轻轻点头，眼神中闪过了然神色。
那了然如拨云见日，让他心中的迷雾稍散。
他抬起头，看着广成子，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
“所以你们才要……”
他没有说下去，那省略中带着一丝敬畏，却又透着震惊。
广成子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同样静默地看着他。
那份心照不宣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那沉默中，两人如老友般默契，却又带着一丝师徒的隔阂。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
听到这里，殷郊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终于明白，这算是正面验证了，孙庆云带自己进入黑色空间里那个女人说的话了。
可他还是没有想通那个女人是谁！
那谜团如一根刺，扎得他心头隐隐作痛。
那刺中带着一丝熟悉的痛楚，让他几乎抓狂，却又无从追寻。
他以为接下来广成子会接着讲道，可他没想到，广成子的话题，却转到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凡人琐事上。
那转折如突如其来的风暴，让他几乎措手不及。
广成子看了看殷郊，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若有所指地说：“我现在住的房子还行，三室两厅，勉强够住。”
“我和老伴一共生了两个孩子，我和老伴一间，他们两个一人一间，还不错。”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丝愁容。
“家里多少还有点积蓄，勉强可以给老大买个房子。”
广成子自顾自地说着，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可老二现在要怎么办？”
“毕竟不能给老二送到庙里当和尚！”
“所以我和老伴商量，准备把我们这个老房子卖了，我们两个住养老院，卖房子的钱加上我们的积蓄，勉强够在郊区买两套小房子。”
广成子缓慢说着，那话语中带着一丝规划的细致，却又透着无奈的叹息。
“老人都说无非就是多两根筷子的事情，放屁，这是多筷子的事吗？”
广成子越说越气，那张苍老的脸涨得通红，声音也大了起来。
那气愤如火山爆发，却带着一丝真实的情感。
“生孩子不用养啊？”
“不用教育啊？”
“不用给他铺路啊？”
他猛地一挥手，仿佛要把所有的烦恼都挥散出去。
那挥手如斩断枷锁，却又透着无力。
那无力中带着一丝对命运的抗争，却又隐含着妥协。
“弄完工作还要给他找媳妇。”
“还要给他买房子。”
“草！”
“关键是人家还不领情。”
“草！”
“哎，生孩子干什么。”
“哎。”
他听懂了广成子话里的意思了。
“行了，别吐槽了，老头子，该回来吃饭了。”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太太，缓缓地向他们走来。
“徒弟好不容易来一次，净听你吐槽了。”
老太太又补了一句，那神情，像极了每一个嫌弃自己老伴的普通妇人，却又带着一丝俏皮的嗔怪。
她瞥了广成子一眼，那眼中满是无奈的宠溺，仿佛在说：你这老头子，总爱摆架子，徒弟来了也不好好招待。
他看着眼前这位老太太，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早已改变了她的模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让殷郊一时间分不清眼前是哪一位佳人！
“别光站着，快点回家吃饭了。”
老太太看着殷郊，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里，满是慈祥。
她上下打量了殷郊一番，那目光如长辈审视晚辈般仔细，却又带着一丝关切。
“孩子，你也来家里一起吃吧，我做了你广叔爱吃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