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线,“攥紧这面旗,哪里吃紧就往哪里冲,不许让敌人越雷池一步!”那狼旗的边缘还沾着前几日的血渍,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红。络腮胡将领单膝跪地接旗,旗杆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他仰头时,眼里燃着同仇敌忾的火:“誓死遵命!”
打发走机动队,泰勒利又抽出六支令箭,重重拍在案上:“余下六万,每三百人一队,由你们六个带队!”他的目光扫过帐内六位校尉,每句话都像砸在铁板上,“目标是方圆百里内所有牧场,见着毡房就喊,见着羊群就赶,告诉牧民们——魔月的狼崽子要来了,带上干粮和水,往黑风口撤!”
校尉们领了令箭,转身时铠甲碰撞的脆响几乎要掀翻帐篷。帐外的骑兵早已备好马匹,黑马喷着响鼻,蹄子在冻土上刨出深深的坑。三百人一队的骑兵如离弦之箭,刚冲出营门便分作数十道灰线,马蹄卷起的雪沫混着沙尘,在朝阳下织成一张流动的网。
最前锋的队伍里,队长阿古拉伏在马背上,貂皮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紧抿的嘴唇。他的坐骑是匹久经沙场的黄骠马,此刻四蹄翻飞,鬃毛被风扯得笔直。掠过第一个牧村时,他猛地吹响号角,苍凉的号声撕破晨雾:“撤!快撤!往黑风口撤!”
牧民们刚把牛羊赶出圈,听到号声纷纷抬头。只见骑兵们如狂风过境,有人翻身下马踹开毡房门,把还在熬奶茶的老阿妈往马背上扶;有人拽着哭哭啼啼的孩童,往他们怀里塞几块风干的肉;还有人挥舞着弯刀,赶着惊慌失措的羊群往西边跑。毡房的炊烟还在袅袅升起,转眼就被马蹄声碾碎在风里。
一天之内,从东麓的白桦林到西坡的乱石滩,数不清的牧民背着行囊、赶着牲畜,在骑兵的护送下汇成一股洪流。老人们牵着孙儿的手,年轻人扛着拆下来的毡房支架,牛羊的哞咩声、孩童的哭闹声、骑兵的吆喝声混在一起,在旷野上掀起巨大的动静,扬起的尘埃连天边的流云都染成了土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