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亮。
泰勒利的指尖在玄铁箱的锁扣上顿了顿,箱内铠甲的寒意在掌心漫开。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三百亲卫,喉结滚动着下令:“把货箱围成铁桶阵,盾手在外,刀斧手护内,哪怕丢了性命,也得让这些甲胄沾不上半点血污!”亲卫们轰然应诺,铁甲碰撞的脆响在空谷里荡开,像给这批装备镀上了层无形的铠甲。
“泰勒将军,左翼交给我。”
君子克的声音突然从侧后方传来,带着金属相击的清越。泰勒利回头,正看见风之国的将军已翻身上马,银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身后的士兵正以惊人的速度变阵——前队弓手半跪在地,箭囊里的雁翎箭码得整整齐齐;后队刀牌手结成盾墙,盾面的云纹在阳光下流转,不过三息功夫,便摆出了“鹤翼阵”的雏形,利落得像出鞘的剑。
“君子将军这手……”泰勒利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己方的五千骑兵也已列阵,狼纹旗在阵前猎猎作响,与风之国的流云旗交相辉映,两股气势拧成一股绳,在谷口凝成道无形的屏障。
远处的尘烟里,魔月骑兵的尖啸越来越近。泰勒利抬手示意,己方的弓骑兵立刻催动战马,一万人马如黑云压向侧翼,马蹄踏碎碎石的声响里,弓臂拉开的“咯吱”声此起彼伏——这些蛮荒汉子自幼在马背上长大,拉弓时肩胛骨的弧度都带着韵律,箭杆尾端的狼毫在风中轻颤,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鹰。
更令人心悸的是阵中的三千连弩手。他们肩扛的“裂风弩”泛着幽蓝,机括上的铜环被摩挲得发亮,副手正往箭槽里填装特制的短矢,箭簇淬着乌沉沉的毒液。“将军,已校正好机括,能连射九发!”排头的弩手扬声禀报,他指节上的厚茧蹭过弩身,那是千次操练磨出的印记。
魔月的轻骑兵终于撞进视野,玄色披风在风里翻卷如蝙蝠翼。他们手中的牛角弓在阳光下泛着蜡黄,箭杆粗劣得能看见木结,最前排的骑兵甚至还在嬉笑着调整头盔,显然没把这小股人马放在眼里。
“这群蠢货……”泰勒利的弯刀在掌心转了个弧,刀光映出对方阵中的混乱——轻骑兵的队列歪歪扭扭,不少人还在勒马交谈,仿佛不是来厮杀,是来赶集。他们大概以为,八万人马的铁蹄能踏平一切,却没瞧见己方连弩手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已泛起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