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魔月士兵的长刀狠狠劈在蛮荒前锋的肩甲上,火星四溅中,刀刃竟卷了个缺口。那士兵愣在原地,看着对方铠甲上只留下一道浅白的划痕,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他身后的同袍们纷纷效仿,长枪、战斧、弯刀轮番上阵,却只在铠甲上撞出密集的脆响,像是在敲打一面面坚不可摧的铜鼓。
“这他妈是铁打的?!”一个络腮胡士兵红着眼嘶吼,挥刀劈得更猛,直到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滴在脚边的土地上。蛮荒士兵却只是微微侧身,甲胄的弧度巧妙地卸去大半力道,随即反手一矛刺穿了他的胸膛。倒下前,络腮胡望着那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铠甲群,眼里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就像被暴雨打蔫的向日葵,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硝烟漫过尸横遍野的战场时,魔月的军旗已倒了大半。统计伤亡的文书在帐内疾笔疾书,墨汁溅在“阵亡十万三千”的数字上,晕开一片乌黑。而蛮荒王庭的阵亡名册上,“三万一千”的字迹工整得刺眼,却让帐内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要知道,换做从前的旧甲,这般攻势下至少要折损半数兵力。
城楼的号角吹响胜利时,蛮荒士兵们举着带血的铠甲互相撞击,甲片碰撞的轰鸣震得城砖簌簌掉渣。一个断了胳膊的少年兵摸着胸前的护心镜,那里挡过三支箭,镜面上的凹痕此刻成了他最骄傲的勋章:“这甲,比咱爹传下来的老盾牌靠谱十倍!”
但这份喜悦没持续多久。当斥候带回魔月帝国后续援军的情报,将军们在议事帐内盯着地图沉默了。地图上,蛮荒王庭的领地像片孤零零的叶子,被魔月的势力死死包裹。“赢了一场,不代表能赢到最后。”老将军用指节叩着地图边缘,那里标着苍古帝国的边境线,“他们给的粮草够撑三个月,铠甲修补材料只够半数,多一分都不肯给。”
帐外的风卷着沙砾打在甲胄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提醒谁——这片绿洲般的胜利,周围仍是望不到头的沙漠。
几日后,天云盟的信使带着国书来访。他站在城楼下,身后的三百精兵铠甲鲜亮,腰间的佩剑穗子统一系着天蓝色绸带。“我盟愿遣此部助王庭守关,”信使笑得客气,眼神却在城头的防御工事上打转,“只求战后共享魔月战俘的处置权。”
守城校尉趴在箭垛后啐了口唾沫,冲身边的亲兵低声骂:“黄鼠狼给鸡拜年。”他太清楚这些“友军”的底细——去年邻邦借他们的兵守粮道,结果对方转头就把粮道卖给了敌军。老将军在城楼上沉默半晌,最终挥了挥手,让士兵放下吊桥:“替我谢过盟主美意,只是王庭的兵还没废到要外人来护的地步。”
信使脸上的笑僵了僵,看着吊桥重新升起,三百精兵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排插在地上的标尺,丈量着这场战争里各方的算计。
夜幕降临时,蛮荒王庭的工匠营仍在灯火通明。铁匠们抡着锤子敲打新甲片,火星溅在他们满是油污的脸上,映出比星辰还亮的光。一个年轻工匠忽然抬头,望着天边的残月喃喃:“等咱的铠甲能挡住魔月的攻城锤,才算真的赢了吧?”旁边的老师傅没抬头,只是把烧红的甲片浸进冷水,“嗤”的一声白雾腾起:“急啥?铁得慢慢炼,仗也得慢慢打。”
白雾散去,甲片上的纹路愈发清晰,像张密密麻麻的网,兜住了这来之不易的、又脆弱得让人揪心的胜利。
蛮王站在兵器库的阴影里,指尖抚过一架连弩的机括,铁制的弩身泛着幽冷的蓝光。火把在他身后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堆满兵器的木架上,忽明忽暗,像头蓄势待发的巨兽。他随手抄起一把连弩,扣动扳机,“咻咻咻”三声脆响,三支铁箭应声钉在对面的木靶上,箭尾的白羽还在震颤,箭簇已没入靶心三寸有余。
“好东西!”蛮王低喝一声,粗糙的手掌拍在连弩的雕花护手上。库中上万架弓弩在火光下泛着金属的冷光,其中几千把连弩尤其惹眼——弩身刻着盘旋的蛟龙,机括处嵌着青铜齿轮,只需扳动侧面的摇杆,便能连续射出五支箭,箭槽里的铁箭码得整整齐齐,像一排待命的獠牙。他想象着战场上万弩齐发的景象,箭雨遮天蔽日,敌军像割麦似的倒下,喉咙里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吼,眼里的光比火把还亮。
“若有三十万套……”蛮王摩挲着弩身的纹路,指腹划过冰冷的金属,忽然转头对身后的副将道,“让后勤官连夜盘点,看看库房还能腾多少地方。”副将躬身应是,目光扫过那些堆到房梁的铠甲,甲片碰撞的脆响在库中回荡,像在数着即将到来的胜利。
他们都没注意到,兵器库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灰袍的商人正悄悄收起铜镜——镜中映出连弩的模样,边缘还沾着天云商盟的火漆印。三日后,魔月帝国的暗房里,铜镜被摆在最高的架子上,魔月将军捏着胡须冷笑:“天云商盟倒会做生意,一边卖给他,一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