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续命丹，是他寻的方、买的药、炼的丹。”她凤眸一抬，寒光如刃：“卞卿，你告诉朕——若这叫以权谋私，那什么才叫忠君体国？”卞伦张了张嘴，喉头腥甜翻涌，竟呕出一口血来。他踉跄后退半步，玄色官帽歪斜，冠缨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左都御史的威仪？分明是只被剥了皮的困兽。就在此时，忽有一阵急促脚步声自太极门西侧传来。一名锦衣卫千户飞奔而至，单膝跪地，手中高举一封火漆密函：“启禀陛下！岭南道八百里加急！天南道水患突发，浊浪冲垮浔江大堤，淹没七县，流民已达十九万三千余人！”“另……”千户声音微颤，“岭南道巡抚急报——小通寺在岭南暗置‘慈航庵’三十七处，借赈灾之名，强征流民为奴，修筑地下佛窟，窟中掘出黄金佛像二十一尊，重逾三千斤，另搜出‘生魂灯’七百二十一盏，灯油……乃是以幼童骨髓熬制！”轰——！朝堂如沸！所有官员脸色煞白。小通寺……竟以赈灾为名，行此妖魔之事？！那十九万流民，岂非全在小通寺掌控之中？！卞伦双目圆睁，瞳孔涣散，仿佛被抽去脊骨，整个人晃了晃，竟直挺挺向后栽倒！两名御医慌忙上前搀扶，却见他嘴角溢血，双目翻白，竟是气急攻心，昏死过去！女帝静静看着，神色无悲无喜。她缓缓抬起手，指向苏陌：“传朕旨意——”“户部员外郎苏陌，即日起擢升户部侍郎，兼领商税稽查司总办，着即赴天南道督办赈灾、清查佛窟、彻查小通寺余党！”“另，”她凤眸扫过瘫软在地的卞伦，声音如冰裂玉，“都察院左都御史卞伦，失察之罪难辞，着即卸任，闭门思过。都察院事宜，暂由右都御史杨吉署理。”杨吉浑身一震，当即出列，叩首高呼：“臣，遵旨！”女帝不再言语，转身便走。龙袍曳地，步步生风。鸿胪寺官高唱：“圣驾起驾——”百官伏地，山呼万岁。唯苏陌立于原地，未跪。他仰头望着女帝背影，直到那抹明黄消失在太极门深处。孟元凯悄悄挪近，压低声音：“苏大人……您刚才说的天工坊采买银，当真有十八万两？”苏陌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银票，轻轻一抖——上面赫然印着“司礼监内库”朱砂大印，数额：十八万两整。“假的。”他低声说，“真银，只花了三万两。剩下十五万，买了岭南道三十七处慈航庵的地契——那地方，底下全是空的，挖出来，够建三十座军械作坊。”孟元凯瞠目结舌。苏陌将银票揣回袖中，望向远处正被人搀扶起来的卞伦，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老丈人啊老丈人……您说我靠女人升官？”“可您忘了——”“这大武天下，本就是女人的江山。”他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向宫门。朝阳初升，万道金光泼洒在他玄色官袍上，绣着的那只展翅青鸾，仿佛活了过来，羽翼翻飞，直欲破空而去。午门外，新铸的户部侍郎铜鱼符正静静躺在锦匣之中，符身阴刻八字：“奉天承运，税通九域。”风过处，铜鱼微鸣，声如龙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