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早已准备就绪的问询大纲和笔录,敲击着小王的个人信息。
小王踏进门的那一刻,汪恩的眼神不曾一刻停歇地瞥着他进来的每一个动作和脸上的表情。假装没有看见,故意晾着小王,兀自在电脑上把早已拟好的提问大纲,敲击插入进尚是空白的谈话材料里。
小王习惯性回头看着墙上的字,他每次来纪委都喜欢看这幅字,据说是民国于右任的行草亲笔,周书记来集团后亲自裱画在墙。至于是不是真迹,众说纷纭,小王不在乎它的真假,内心里当然认为这是仿作,真迹倘若堂而皇之挂在这里,只怕价值连城的安保系统也不能让人安心。他每每感兴趣的就是字如其人,真乃龙飞凤舞,苍劲森然。于右任老先生做过民国的监察部部长,空头虚衔,有名无实,然尤精通书法,特擅长行草,与颜真卿,王羲之并称草书三个里程碑的人物之一。
小王每次伫立在她面前,都有一种“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感慨。那森然欲出的笔锋,处处风骨必现,让人不由心生敬仰。小王此刻倾心在欣赏字画中,他忍不住浮想联翩,感觉这每一笔的银钩铁画都像刻在自己心里般,锤敲着自己久已麻木不仁的抱负,看的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自己真能做到那飘逸欲出的境界么?还是终将苟且偷安昏昏欲睡下去。遐思远迩的思绪越飘越远,渐渐迷失在那如梦如幻如痴如醉地意境中。
汪恩见小王居然无动于衷,气定神闲般屹立在墙边,凝视这墙上看不懂的丑字,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汪恩瞅着心烦,侧着身子鼓着腮帮,瞪着小王背影。
看报纸的老人,在端起桌上茶杯时候,眼光无意扫到右侧面露愠色的汪恩,金丝边老花镜耷拉在鼻梁骨下端,低着头翻着眼皮,瞅着汪恩的神态,下意识的,寻着他目光,坐在椅上歪着头往后瞥着,发现身后有人。报纸并未收起,只是欠着身子,侧过来看清楚来人,恍然。
扯着粗哑的嗓门,有点惊奇地说话“我道是谁,王工啊,啥风把你吹来了”
小王被呼唤惊醒,回过头来嘿嘿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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