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全身心地信赖他，仗着他的喜欢，肆无忌惮地依赖他。
即便她回家那么长时间，那么久没见，他们也每天视频、打电话，像一直陪伴着她。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即便是她想跟所有男神做切割的时候，她也没做到跟尹川切割。
好像是从认识成一宁开始，尹川的身影在她心里便渐渐淡了。
破解芯片的秘密后，看到“普罗米修斯”投资方有尹氏集团名字时，她在想，她真的了解尹川吗？
还是，她了解到的，都只是他想让她了解的？
叶舞将每样烤物都尝了些，便放下筷子，提出想见许老的事。
尹川看她一眼，没多想便答应：“可以，我来安排。”
“左家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尹川聊起最近在商场上，联合其他世家抵制左家的一系列行为，加上网上舆论的影响，左家在各产业的发展都受阻，份额锐减。
叶舞一边吃着荔枝，一边评价：“多行不义必自毙。”
尹川看着她：“只是，有许老庇护一日，左家就一日不会倒。”
叶舞深深看他一眼，尹川果然比她更了解左家，但很多信息并没有共享给她，连许老的事情，都是从周副市长那得知的。
借着周副市长给的名单，加上自己私下的调查，叶舞最近才把左家的人脉梳理清楚。
但这些，尹川显然早就知道了。
叶舞不认为尹川故意隐瞒她，也许是，想保护她？
但却没问过她，需不需要这保护。
且这保护里，多少有一丝不信任——不信任她的力量。
可能在他眼里，她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丫头？
如果早点知道尹川究竟是如何看待她的，她或许会有些愤怒，现在心里却只有平静。
尹川怎么看她都无所谓，不影响她做她想做的事。
叶舞淡淡道：“许老那，也许我有办法”
尹川轻笑，不知道信没信：“还得靠小叶。”
叶舞掀唇：“试试看。”
尹川有一下没一下地品着酒，瞥了眼她手指上的戒指，慢悠悠道：“他不适合你。”
“嗯？”
尹川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报告，放到叶舞面前：“你可能还不知道，改造人的寿命不会超过40岁。”
呵。
叶舞听到自己心里的冷笑声。
他果然知道改造人的事，也没少调查成一宁。
叶舞看也不看那张报告，心不在焉地玩弄着发尾：“我知道。”
尹川平淡无波的面颊似乎裂开一条缝，挑了挑眉，冷峻双眸中流露出惊讶：“知道你还……”
叶舞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表情的变化，微微一笑：“对，我头铁。”
一句话噎住尹川。
他终于绷不住了：“他就那么好？值得你犯傻？”
“比起这个，我更想问问你，”叶舞坐直身子，盯着他，“改造人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吧？甚至，还参与了……”
“我没参与，”尹川飞快地否认，放下酒杯，酒杯在茶几上碰撞出清脆声响，“你觉得我会跟左家同流合污？”
空气陷入诡异而凝重的沉默，恒温的房间突然浮上一丝冷。
叶舞定定地看着他，他穿着镶金边的深蓝色西装，领带略显松散，却仍不失高贵优雅，与周围的古董家具和身后名贵的红酒墙无比和谐。
再看看自己的宽松休闲长袖T，虽然也是几千块的牌子货，却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像误入宫廷酒会的平民女孩。
她突然觉得，她从未了解过他。她与他也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叶舞面色沉静，双眸却浮现出一丝失望，她一声不吭，从包里取出一叠资料，放到尹川面前。
正是她破解的左家诸神黄昏的整个计划。
尹川翻了翻，很快看到那行字：项目“普罗米修斯”投资方：左氏集团、寰宇资本、贝莱财团、尹氏集团。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拿起酒杯重新喝了口，又理了理袖口。
叶舞看着他一系列的小动作，心里有些好笑：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很忙？
尹川漫不经心的神色里有了丝郑重，看着叶舞：“这个项目，是我爸掌权时投的，最开始，他也不知道这个计划这么残忍。尹氏到我手里后，我叫停了对这个项目的投资，但已经投出去的钱，也追不回来了。”
尹川目光诚恳：“抱歉，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曾参与这件事，是尹氏最大的污点，按理说，他是无辜的。
但他知道，叶舞跟母亲一样爱憎分明，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不想让叶舞误会他，他便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