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夜捧此玺,战栗如临渊谷。昔光武龙飞白水,神雀衔玺入洛;今圣主蒙尘而宝器重现,岂非昊天再授历数于陛下乎?臣虽居南藩,日夜西望,常恨李傕、郭汜之乱未平,洛阳、长安之驾未安。今敢不奉天命,献此重器!”
“伏惟陛下: 垂日月之明,收还鼎之瑞。臣已备玄纁五色,使别驾蒯越率虎贲三百,护玺昼夜兼程诣阙。惟愿白虹贯日,玉烛重辉;则臣虽碎首阶前,犹生之年也!”
“臣表顿首顿首,死罪死罪。”
“初平三年九月庚午 荆州刺史臣表上”
写毕,刘表仔细审阅一遍,确认无误后,将表书小心折叠好,与那黄布包裹一同放入一个皂囊之中。
他取来封泥,在炭火上烤软,郑重地按在封口处,再用力盖上自己的荆州刺史官印。
做完这一切,他扬声唤道。
“来人!”
门外立刻传来恭敬的回应。
“传别驾蒯越。”
“诺!”
不多时,一名身着官服、气度沉稳的中年文士快步走进书房,躬身行礼。
“主公。”
刘表将封好的皂囊递给蒯越,语气凝重。
“异度,你亲率虎贲精锐三百人,即刻启程,将此物昼夜兼程,务必亲手送至长安陛下手中。”
“沿途须加倍小心,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蒯越接过皂囊,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分量,以及主公话语中前所未有的严肃,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此行的重要性。
他郑重抱拳。
“越,定不辱使命!”
……
宛城。
太守府,议事厅。
袁术高坐主位,脸色阴沉,目光扫过下方垂手侍立的文武官员。
府内前几日的喧嚣混乱虽已平息,但空气中残留的紧张与狼藉,依旧提醒着众人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这宛城,已被我们刮得差不多了,油水也榨干了。”
袁术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厌弃。
“城中那些所谓的豪族,一个个阳奉阴违,靠不住!”
“本将军有意离开此地,不知诸位有何高见?我们该去往何处?”
他环视众人,等待着回答。
下首,长史杨弘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附和道。
“主公所言极是。宛城民心不附,豪强更是首鼠两端,此地确实非久留之地,早日离开为上。”
他这番话,显然是顺着袁术的心意说的。
袁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目光转向另一侧的谋士阎象。
阎象上前,略作沉吟,才缓缓开口,声音谨慎。
“主公,依象之见,可取道兖州。”
“哦?兖州?”
袁术挑了挑眉。
“正是。”
阎象继续说道,
“前些时日,兖州刺史金尚不是曾来投奔我等吗?如今正好可以打着为金府君讨还兖州的名义进兵,如此一来,也算师出有名,不至落人口实。”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阎主簿此计甚妙!”
“对!兖州富庶,远胜当今南阳,正合主公大展宏图!”
“以金尚之名入兖州,名正言顺!”
袁术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的阴沉之色稍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兖州……那可是块富得流油的好地方!
比这破败的宛城强多了!
“好!”
他猛地一拍扶手,做出决断,
“就依阎主簿之言!”
“传令下去!各部即刻收拾行装,整合兵马,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打包带走!”
“向南阳豪族征集粮草,最后再宰他们一次!”
“十日后,大军开拔,进兵兖州!”
“诺!”
众将领文官齐声应诺,各自散去,回去准备拔营起寨的事宜。
空旷的议事厅内,只留下袁术一人。
他望着空荡荡的大厅,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
玉玺虽然暂时没到手,但孙策那小子已经许诺了。
眼下先取了兖州这块肥肉再说!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占据富庶之地,坐拥强兵,最终问鼎天下的辉煌景象。
(第六十一章完)
......
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