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箭穿透皮甲,撕裂血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中箭的骑士连人带马翻滚在地,瞬间被后续的马蹄踩踏,血肉模糊。
滚石檑木也紧随其后,从山壁上轰隆隆砸下,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吕布目眦欲裂,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精锐如同草芥般倒下,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焚毁理智。
“撤!快撤!”
他咆哮着,手中画戟疯狂挥舞,硬生生在箭雨和滚石中撑开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试图掩护麾下撤退。
然而,地形太过险恶,伏兵准备充分。
来时有多么意气风发,此刻撤退便有多么狼狈不堪。
当吕布带着残兵终于冲出这片死亡峡谷时,原本跟随出征的数千并州狼骑,此刻只剩下寥寥八百余骑。
人人带伤,马匹喘着粗气,骑士眼中残留着惊恐与悲愤。
吕布勒住赤兔马,回头望了一眼那依旧箭矢呼啸的谷口,脸色铁青,握着画戟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
“回城!”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
然而,当疲惫不堪的残兵终于抵达长安城下时,迎接他们的却是更加令人心胆俱裂的景象。
本应紧闭的南门,此刻竟然大开着!
隐约的喊杀声正从城内传来,伴随着滚滚浓烟。
城内……竟然已经有叛军杀入了?!
吕布的心猛地一沉。
他正欲率军从东门入城,前往城南平叛,身后却再次传来震天的马蹄声。
去而复返的李傕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竟然追着他们的残兵掩杀了过来!
而且这一次,李傕军并未分散兵力,而是将主力尽数集中在东门之外,迅速安营扎寨,摆出了全力猛攻东门的架势。
“温侯!守住东门!”
城楼上传来焦急的呼喊。
吕布抬头望去,只见城墙之上,守军虽然奋力抵抗,但显然兵力不足。
他被死死地拖在了东门!
吕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与怒火,方天画戟指向前方。
“并州狼骑!随我守住东门!”
他一马当先,立于城门之前,画戟挥动间,便有数名冲上来的西凉兵惨叫着倒飞出去。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有他在,东门暂时固若金汤。
但长安城,却不止一个东门。
就在李傕军猛攻东门,城南巷战激烈进行之时,长安城的北面地平线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支庞大的军队。
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骑士们髡发左衽,面容彪悍,眼中闪烁着野性的光芒。
正是匈奴!
那支由左贤王率领,一直潜伏在上郡的匈奴大军!
他们显然是得知了长安的战乱,趁着董卓身死,吕布与李傕交战,关中防御空虚之际,悄然南下。
前几日,他们已经肆虐了长安北面的冯翊郡,劫掠了数个县城。
令人惊异的是,如此大的动静,竟然没有半点风声传到长安。
只因吕布与李傕双方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这场决定长安归属的战争中,无暇他顾。
此刻,劫掠完冯翊郡的匈奴人,显然并不满足。
他们如同草原上的饿狼,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这座繁华而混乱的帝都。
上万骑兵卷起漫天烟尘,出现在长安城北,让正在交战的双方都吃了一惊。
攻城的李傕军与守城的吕布军,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匈奴人的出现,为这场混乱的战争增添了新的,也是最危险的变数。
匈奴左贤王并未立刻加入战团。
他派出了一名使者,快马加鞭,径直奔向城东的李傕大营。
帅帐之内,气氛压抑。
贾诩站在沙盘旁,面色平静,仿佛帐外的喊杀声与他无关。
李傕、郭汜等将领则面色焦躁。
东门久攻不下,吕布一人之勇,竟硬生生挡住了他们的数次猛攻。
而城南,派去支援巷战的骑兵,似乎被张辽所率领的守军死死缠住,进展不顺的消息不断传来。
就在这时,亲兵入内禀报。
“报!营外有一名匈奴使者求见,说是奉左贤王之命,前来商谈要事。”
帐内诸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李傕看向贾诩,眼神询问。
贾诩微微眯起眼睛,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名髡发左衽,穿着皮甲的匈奴使者,被带入了帅帐。
他毫不畏惧地扫视了帐内诸将一眼,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尊敬的将军们,我们左贤王殿下希望与你们达成一项交易。”
“交易?”
李傕浓眉一挑,语气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