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曾被姬家逼迫到绝望边缘、差点走向深渊的未婚妻,此刻就在他怀中。
“委屈你了。”
叶枫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凿刻出来。
“妃嫣,给我点时间。”
他的目光越过她,投向窗外宅院那象征着深厚底蕴,与森严等级的重重飞檐,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寒刃,带着一种蛰伏已久的、冰冷的锋芒。
“等我,再强大一点,姬家欠你的总账,我会一笔一笔,亲自替你讨回来。”
姬妃嫣感受到叶枫掌心传来的力量,和那话语中不容置疑的决绝,身体微微一颤。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仿佛那是世间最安心的依靠。
“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第二天,一架银白色的客机冲上云霄,将京都的喧嚣和姬家大宅无形的压力远远抛在下方。
叶枫和姬妃嫣的旅行结婚,正式开始了。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喧闹的宾客,只有两个相爱的人,十指紧扣,走向辽阔的远方。
他们先抵达了南海之滨。
傍晚,夕阳如同一颗巨大的熔金球,缓缓沉入无边无际的靛蓝色海面,将天空和海浪都点燃成一片壮丽辉煌的金红。
细软的沙滩上,只留下他们两串长长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被海浪温柔舔舐的边缘。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姬妃嫣的长发,她脱掉鞋子,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海水里,像个孩子一样追逐着退去的浪花,清脆的笑声被海风送得很远。
叶枫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夕阳的金辉勾勒出她纤细而美好的身影,他眼中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
几天后,他们站在了被称为“万山之祖”的巍峨雪峰脚下。
空气稀薄而清冽,带着冰雪的寒意。
巨大的山体披着亘古不化的积雪,在湛蓝的天穹下闪烁着圣洁而冷峻的光芒。
他们乘坐缆车缓缓上升,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和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姬妃嫣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脸颊被冻得微红,却兴奋地指着远处,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雪峰尖顶。
叶枫将她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两人依偎在小小的缆车车厢里,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和眼前这撼人心魄的壮美。
旅程的最后一站,是广袤无垠的北方草原。
时值晚秋,牧草已微微泛黄,却依旧丰茂,如同金色的海洋一直铺展到天地的尽头。
天空高远湛蓝,白云如同巨大的羊群悠然飘荡。
他们住进了牧民的蒙古包,白天骑着马在草原上自由奔驰,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快意。
夜晚,他们裹着厚厚的毛毯,依偎着坐在篝火旁。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映照着两张年轻而幸福的脸庞。
牧民们端上了热气腾腾的手抓肉和醇香的奶茶,悠扬的马头琴声在空旷的草原上随风飘荡,深沉而苍凉。
夜深了,草原的夜静得能听见星辰的低语。蒙古包里,炉火散发着暖意。
姬妃嫣依偎在叶枫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叶枫拿出两人的手机,指尖轻轻滑过屏幕,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的光芒瞬间熄灭,融入周遭的黑暗。他将手机随意地丢在旁边的毛毡上,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他低头,在姬妃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满足。
“从现在起,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
姬妃嫣仰起脸,回以他一个灿烂而安心的笑容,主动吻上他的唇。蒙古包外,是无边无际的静谧草原,浩瀚的星河无声地流淌,仿佛在为这对远离尘嚣的新人,献上最盛大、最纯粹的祝福。
这一刻,权力、算计、家族的压力、未来的征途,都被隔绝在那小小的关机键之外。
只有篝火的余烬,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暖红,和两颗紧紧相依的心跳。
…………
苍南省,云州。
省委一号院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省委书记谷春风斜倚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目光看似落在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的省内新闻——又是关于邻省某个重大项目落地的报道——但他的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荧屏的光线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
再有三个月,不多不少,整整五年任期就到了。
对于他们这些封疆大吏而言,这五年期满的节点,无异于仕途上的分水岭,通向截然不同的两条路:要么是原地踏步或平调他省,继续做一方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