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斯望着远处翻涌的墨蓝色海峡，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下摆，最终只扯出抹无奈的笑：“算了，我也拉不回你。”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梓千航，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收拾利落点，准备渡海。”
梓千航没说话，只沉沉点头。他抬手掀开长风衣的衣襟，从内侧的刀鞘里抽出一柄长刀——刀身狭长，裹着层淡淡的哑光，刀柄处缠着深棕色的防滑绳，是他用了三年的旧刃。他左手稳稳提住刀身，又将被风吹开的风衣紧了紧，领口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朝着阿巴斯颔首示意。
“按手里仅有的资料推断，这次的冰狐兽早已完成进化。”阿巴斯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随手将厚重的风衣甩在身后的礁石上，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战斗服。那衣服上绣着密密麻麻的五边形纹路，此刻正随着他溢出的灵力明灭闪烁，像是把碎星缝在了布料上，“待会儿我来主杀，你负责在旁侧击退那些随从，别硬拼。”
“我来主杀。”梓千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
“行了！”阿巴斯嗤笑一声，弯腰从脚边拽了根枯黄的草茎，抬手弹到梓千航面前，“先不说你现在连S级的灵力阈值都没摸到，就你这绷得快断的样子，我能让你冲上去？”草茎落在梓千航的手背上，带着点粗糙的触感。
梓千航盯着那根草茎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抬手捡起，塞进了嘴里。苦涩的草味在舌尖漫开，倒是让他翻涌的情绪平复了些。他知道阿巴斯说的是实话，可心底的执念却像藤蔓似的疯长，缠得他喘不过气。
“这才对。”阿巴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他转身迈向海边的礁石，鞋跟踩在冻得坚硬的礁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稍等！”梓千航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阿巴斯回头，眉梢挂着明显的不耐，却还是停下脚步，撇了撇嘴：“有话快说，别耽误时间。”
“你们……真要借周慕云的手，弄死林皓白？”梓千航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阿巴斯，没有丝毫闪躲。
“呵，没看出来你对这位名不副实的S级这么上心。”阿巴斯又是一声冷笑，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可当他斜眼瞥见梓千航眼底的认真，那点嘲讽渐渐淡了下去，最终还是松了口：“我懒得管林皓白的死活，但只要顾宁还把他当作自己的学生，林皓白就死不了。”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梓千航却像是听懂了。
他默默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顾宁老师的脾气他清楚，只要是他想保下来的人，就算是七人会的命令，也没人敢执行。毕竟灵界第一的脾气众所周知，若是林皓白真的死了，也许会有不少人为他陪葬。
阿巴斯见状，不再多言，抬脚踏上礁石。刹那间，狂暴的灵力从他体内炸开，像是平地起了场飓风。他的双眼渐渐染成剔透的金黄色，周身的空气被灵力搅得猎猎作响，连周围的碎冰都悬浮起来，围着他缓缓旋转。
“莎朗，任务开始。”他对着耳道里的通讯器开口，声音里已没了半分随意，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一秒，学院秘书莎朗柔和的声音清晰地响起：“近地轨道实时监测已展开，周边五十海里海域完成封锁，极地科考站所有人员已撤离至安全区域。支援站点设在十五海里外的‘极光号’科考船，远程打击系统与装备补给随时待命。”
“明白。”阿巴斯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去，带着种俯视众生的压迫感，仿佛他不是要去猎杀灵兽，而是要去平定一场战乱。
“申请实时通讯，连接队长苏溪。”通讯器里传来支援人员的请求。
“拒绝。”阿巴斯毫不犹豫，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后援人员申请推进至十海里处，随时准备接应。”
“拒绝。”依旧是干脆的两个字，没有任何解释。
“事务报告厅通知，将‘苍穹之光’列为候补作战手段，是否确认？”
阿巴斯侧头看了眼身后的梓千航，目光在他紧握长刀的手上顿了顿，才缓缓开口：“确认。”
“所有作战手续已核验完毕，于部长已在总部备好庆功宴，望二位——马到功成。”莎朗的声音里添了几分笑意，像是已经提前看到了胜利。
阿巴斯颔首，只吐出两个字：“行动。”
话音落时，他脚下的礁石突然“咔嚓”作响，层层碎裂开来，飞溅的碎石坠入海峡，激起细碎的浪花。阿巴斯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掠过风急浪高的海面，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朝着远处覆雪的极地大陆飞去。
梓千航望着他的背影，深吸了口气，猛地拔出长刀。淡蓝色的灵力顺着掌心缓缓注入刀身，原本暗沉的刀身渐渐亮起，一条蜿蜒的龙形脉络在光影里浮现，鳞片纹路清晰得仿佛要挣脱刀身，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握紧刀柄，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