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君达也不由动容。
这些年,他带着麾下,在风沙中被放逐,在暴雪中受着饥寒,一颗心早已变得麻木而冰冷。
只有当年的那一点热血,还激荡着几分人味儿。
他不在乎自己这一生的未来,只是替麾下儿郎们忧愁。
但此刻,齐政仅仅用九个字,就撩动了他那冰封已久的心。
不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这是朝廷对他们庄重的许诺。
更是他自己这数年风霜最好的回馈。
他的心头不由生出了百闻不如一见,盛名之下无虚士的感慨,朝着齐政重重点头,抱拳一领,“齐候,请!”
齐政没有再谦虚,直接上马,而后大军以一种异样的亢奋状态,朝南而去。
看着这士气,旁观了齐政整个“表演”的宋徽有种感觉:
别看现在他们就两千人,但就这士气,怕是就算来一万风豹骑,都不够此刻这两千人打的。
没过多久,齐政便跟着赖君达的队伍一起回到了最靠近边界的一座城池。
金帐城。
这座城池,乃是当年大渊皇帝的金帐第一次进入汉地诸州时所建立的第一个城池,故直接以金帐命名。
如今,赖君达带着镇北军入驻此间,这里就悄然变成了汉地诸州对抗北渊的第一道防线核心。
同时也形成了关门打狗的态势,让大梁军队接下来可以从容肃清剩余的汉地七州。
到了金帐城中的齐政,见到了剩下的镇北军核心将士们。
他并没有如一些话本之中常有那般,遇见骄兵悍卒的挑衅与看轻,剩余镇北军以及赖君达麾下其余收拢的将士,看向这位朝中侯爷,眼神里都充满了敬畏。
不谈他今日那番悄然传遍全军的言语,单说齐政敢于孤身来赴这龙潭虎穴,并且在这龙潭虎穴之中策动如此多的事迹,便足够让他们肃然起敬。
更别提齐政背后那耳熟能详的煌煌彪炳战绩了。
到了城中,实在是累坏了的齐政也没客气,先和田七稍作梳洗,直接倒头便睡。
待一觉睡醒,已是翌日天明。
感觉回了半血的齐政伸了个懒腰,早有守候在此的宋徽带着人贴心地送上了吃食。
等他吃完不久,赖君达也时机恰好地前来拜访。
赖君达见礼之后,哈哈一笑,“齐侯昨夜睡得可好?”
齐政微笑道:“看赖将军这满面春风,定是有好消息?”
宋徽笑着道,“公子不妨猜一猜。”
齐政看了他一眼,笑着道:“渊皇城那边来消息了吧?”
赖君达哈哈一笑,看向宋徽,“你看看,我就说吧,绝对瞒不过齐侯。”
齐政心头也着实有几分好奇,好奇自己的谋划到底能实现多少,于是伸手一领,“二位进屋说话。”
三人落座,齐政和赖君达相对而坐,宋徽在一旁主动充当起了端茶倒水的角色。
赖君达直接开口,“两个消息。第一个是渊皇城中。”
他看着宋徽,“算了,还是请宋兄弟来说吧。”
宋徽笑着道,“公子,一切皆如你所料。三皇子和宝平王密谋兵变,然后被早有准备的渊皇包了饺子。但是大皇子趁机策反了渊皇准备的兵马,右相居然也倒戈投了大皇子,一起压制了天狼卫,挟持了渊皇。南宫天凤也在大皇子密信之下引兵入京,准备帮大皇子稳固局面。”
“但好在二皇子成功说动了拓跋青龙,拓跋青龙拿着瀚海王交给他的渊皇金牌令箭,策反了风豹骑,直接率风豹骑入京。一面亲自拦住了南宫天凤,一面和瀚海王一起平息了宫禁之乱。”
“目前的消息是大皇子弑君之后被二皇子斩杀,南宫天凤自刎身亡,但进一步的东西还不知道,或许这又是一场说不清的故事。”
齐政闻言也是脸色一喜。
纵然他不是一个爱慕虚名的人,但想到这北渊朝廷的皇权更迭,都能如他所料想的那般被操控,他的心头也不由生出了几分难以自持的快意。
赖君达接着道:“第二个消息则是凌将军这边,我等按照先前与齐侯的计划,说动了聂锋寒。聂锋寒在宝平王回京之时,便悄然南下接应凌将军率边军北上,今晨最新消息,他们已经拿下四州之地,算上我等如今所在的雄州,北渊汉地十三州,如今仅剩两州在手了。”
齐政闻言,眼中露出难以自持的喜色。
那份喜悦,比之方才更加明显。
宋徽的脸上也是写满了感慨,“小时候常听学堂和书院夫子说,汉地十三州,屈身胡虏,阔别中原,已近百年,不知何日可还。如今,竟是近乎兵不血刃,就要全部收服了,公子和赖将军,真立不世之功也!”
齐政摇头道:“此皆陛下运筹帷幄,赖将军及镇北军,以及小军神所领边军,三军用命,方有此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