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未说完,已经有两个身形矫健的士卒,终于绕过了安长明和赫连博的拦截,将他按住,并且极其粗暴地将一块破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一代帝王,何曾受过这等粗暴到近乎屈辱的对待,渊皇的心头怒不可遏,但又无可奈何。
但他方才的话也成功让右相颠倒黑白的计划落空,原本还有些迟疑的风豹骑将士,这一刻彻底坚定了信心。
的确是奉诏平叛,没问题,干就完了!
二皇子闻言,看着右相面露冷笑,“右相倒真是好一番颠倒黑白的功夫啊!宗室长辈,朝堂柱石,结果练就的就是这等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本事吗?!”
他当即长剑一指,“尔等乱臣贼子,挟天子而谋大位,枉顾君臣父子之情。今夜我奉父皇诏令,就要替天行道、拨乱反正,必不让尔等阴谋得逞!”
“唉”
就在二皇子慷慨激昂的声音中,一声叹息清晰地在场中响起,落进了众人的耳中。
右相长叹了一声,开口道,“二皇子既然知道本相乃是宗室老人,亦是朝堂柱石。但二皇子就没有想过,本相为什么要行此事吗?”
二皇子冷冷道,“不论是何原因,都不是你无君无父、弃国弃家的理由。”
右相摇头,“那敢问殿下,若忠君与忠国不能共存之时,忠君与忠国哪个更大?”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身旁的众人,又扫过了二皇子身后的众人,慨然道:“若君王无道,国事倾颓,难道也要死守着忠君之理,而不为江山社稷考虑吗?”
“商之伊尹废太甲、汉之霍光废昌邑,皆为千古美谈,乃忠国而不忠君之典范,亦成功延续了祖宗基业,难不成,他们应该死守着忠君之念,随着朝堂一起沉沦?”
“如今陛下行事残暴,痴迷权术,我大渊国势日微。若不及时采取行动,偏偏南朝势大,愈发强盛,慨然有中兴之状。我大渊若不能及时拨乱反正,将来何以自处?百年基业只恐丧于一旦啊!”
“本相既为宗室老人,又为朝堂柱石,有能力行此事,便自当行此恶事,以救大渊国运!”
他的声音,带着决绝的坚定,落在众人的耳中,不仅让他这一方原本低落的气氛,悄然回来了许多,更甚者,还让不少二皇子身后的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这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只手补天,试图力挽狂澜。
但在今夜这样的场合,在权力那五彩斑斓的黑面前,再艳丽的理想也终究是苍白的。
二皇子冷笑一声,嘴角勾起几分嘲讽的笑意,“听右相这意思,这事儿你还做得对?那我该退兵成全你?”
右相并未动怒,朝着二皇子一拜,“如今三皇子已败,若二皇子愿与大皇子携手,共定天下,致力于我大渊之中兴,岂不为千古之美谈?反之若兄弟阋墙,争斗不休,国运何辜?黎民何辜?”
他看着二皇子,语气诚恳,“若殿下答应,老臣可向大皇子请示,由殿下出任天下兵马大元帅。届时,你兄弟二人一人主政一人主军,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成中兴盛世,岂不为千古美谈?若刀兵相向,大渊真的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闻言,大皇子也迈步从偏殿中走出,看着二皇子,神色真诚,“老二,我可以当着这么多人起誓,你若罢兵,我便同意右相所请,以你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我兄弟二人携手齐心,共致大渊盛世,不负祖宗社稷。”
二皇子皱着眉头,似有几分动心,又似有几分不认同,“你这是要我与尔等乱臣贼子同流合污?”
右相果断摇头,“大殿下是受陛下诏书,正常继位之君,何来乱臣贼子之说?”
二皇子冷笑一声,同样摇头,“那诏书傻子都知道怎么回事,我凭什么要认?”
大皇子见利诱足够,便开始了威逼,冷冷道:“你就这么三千来人,并非真的是胜券在握。南宫天凤已经抵达渊皇城,估计此刻已然入城,而城防军到现在都没有现身,想来已经在我的人掌控之中。我给你的路,是真心希望你我能够携手,不忍见那兄弟刀兵相向之惨事而已,并非怕了你!”
二皇子闻言沉默不语,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御书房中的渊皇被按在椅子上,绑着手,口中塞着东西,望着窗外,心头充满了悔恨。
他悔恨自己的自大,在明知道三皇子和诸王可能引起的风波之后,并没有算到更长远的东西;
他悔恨自己的识人不明,居然相信了右相这个狼心狗肺、暗藏祸心的东西,而忽略了老大这个看似温良恭俭的野心之辈;
他更悔恨自己曾经对二皇子的打压,早知道该多给他留一些势力、留一些可用之人,也不至于在现在费尽心思,也才拢起这点人马!
算来算去,这最后的局面,竟是皆毁于自己一人之手!
落到如今的境地,也算是咎由自取了。
看着二皇子的沉默,大皇子以为他已经迟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