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人身后,还站着数位宗室亲王。
所有人都是齐齐着甲悬刀,透出一股豁出一切搏命而生的勇气。
三皇子的目光沉默地扫过众人,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迈步走到最边上的两个死士跟前,伸出两只手,在他们的战甲肩上,沉沉地拍了拍。
而后,他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拍过了所有人的肩膀。
他没有说话,但对这些刀马汉子而言,此时的行动与沉默,胜过了千言万语。
不少人都悄然红了眼眶,咬着牙,目光中,透出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
当三皇子重新回到队伍最前方的位置上,他没有说话,举起左手握拳,在自己的右胸口重重擂了擂。
回应他的,是下方整齐的握拳擂胸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沉闷雷响。
看着这一幕,宝平王等人也都面露振奋,跟着握拳,将胸膛擂得砰砰响。
三皇子放下手臂,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
他身后,诸位王爷,无声相随。
人群无声地分开一条道路,而后,所有人随着他们的方位默默转向。
当三皇子来到院门前,早有亲卫无声打开了院门。
他举起右手猛地向下一挥,带着人群如出笼之虎,冲出了这处院落。
甲叶的碰撞声如同骤雨前枝叶的摇摆。
当长街上密集的脚步声踏起,便似一场骤雨敲打在砖瓦之上。
众人在嘉福门外百步的一条偏暗小巷之中停下。
同样舍不得这场泼天的扶龙之功的羊先生,今日也沐猴而冠般的穿上了甲胄。
他走到巷口,站在阴影的最边缘,按照约定好的计划,一阵鸟叫声从他口中发出,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
三皇子屏息凝神,面色紧张地看着那两扇紧闭的宫门。
那道门就仿佛是横亘在他通往至尊之路上的天堑。
若能顺利迈过,大事可成。
若被拒之门外,则万事皆休。
宝平王在内的诸王也同样是面露紧张,一旦从突袭进入变成正面强攻,那他们这几百号人虽然精锐,胜算就几乎为零了,甚至根本就谈不上有什么胜算。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每一个呼吸都似乎让人煎熬。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两扇紧闭的宫门终于在他们期盼和不安之中,缓缓拉开了。
漆黑的门洞,看上去恐怖,但却仿佛是权力之神向他们张开的怀抱。
三皇子的面上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扭头和宝平王以及擎苍王对视了一眼,重重点头,当即带着人朝着宫门冲去。
他们甚至没有迟疑地要派什么队伍先去探个路,因为如果对方真的是严阵以待设好了陷井,他们今夜左右也是死,逃也逃不出去。
当他们冲入宫门,一帮人虽然来自不同的方向、阵营,但都十分知情识趣且纪律严明地列阵在一旁。
嘉福门今夜的守将裴风远身着天狼卫铠甲,腰悬弯刀,来到三皇子面前,直接单膝跪地,“殿下,幸不辱命。”
三皇子心头依旧在激荡着,手都有些发抖,当即强忍着兴奋将他扶起,温声道“裴将军不必多礼,今日若是功成,你功莫大焉!本王绝不会忘记你的功劳,事后定有重赏!”
裴风远闻言立刻抱拳道“殿下言重了,末将也只是知恩图报,以此偿还宝平王爷曾经的恩情罢了。”
三皇子豪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论迹不论心,你的功劳不会因此而折损半点。”
宝平王看着他,开口道“放心吧,殿下仁厚,绝不会吝啬封赏的。”
他这句话既是在给裴风远画饼,也是在给身后的这些将士们吃定心丸。
同时,也难免有着为自己事成之后的封赏做好铺垫、埋下伏笔的意思。
三皇子也不傻,对这个心思也洞若观火,不仅没有反驳,反倒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接下来还要有劳裴将军了。”
现在,别说这些事情,就算是有人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愿意许诺,一切只等坐上那个位置之后再说。
裴风远没有迟疑,抱拳点头,当即带着众人朝着宫城的核心区走去。
众人立刻紧紧跟上,他们的脸色都有几分难掩的兴奋。
成功进入了宫城,这事情就成了一半了,甚至可以说是一大半!
剩下的就只是找到陛下的位置,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控制,这泼天的功劳便算是到手了!
众人奔跑着,粗重的喘息在夜风中回荡,却无一人喧哗、吵嚷,在这一刻的他们,是彻彻底底的同心同德,同舟共济!
当众人来到一处宫殿之外,擎苍王却忽地抬手,止住了众人前行的脚步。
三皇子左右观望,此处已经快过了前朝,往前再转过两处偏殿,就是御书房附近了。
从御书房再往里走一小段,便是父皇的寝宫。
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