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地有声的话,带着凄厉和决绝,在大殿中回荡,也在众人的心头回响。
提前得了慕容廷指点的二皇子,也豁出去跟着跪下,“父皇,使团众人,也有大半被伏杀而亡,仅有十余人幸免,请父皇明察!为这些枉死之人做主!”
这一番话,虽然有可能会得罪这件事情幕后之人,甚至有可能因为有逼迫之嫌而惹得父皇不悦,但却是能实打实彻底夯实与瀚海王关系的。
所谓两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这个机会,二皇子不想错过。
面对这个“变故”,渊皇似乎也有些措手不及,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开口,“瀚海王,这种事情,干系甚大,有没有可能就只是马匪?”
他没有搭理自己的儿子。
瀚海王闻言,沉声道:“陛下,罪臣有证据,这绝不是偶然遇上的马匪!”
“罪臣麾下,也是百战精兵,虽然疲惫,但绝不是等闲马匪能够匹敌的,但这帮人,战力不俗,组织有素,行事过程中目标明确,就是为了留住罪臣,幸得罪臣麾下众人拼死相救才逃脱。”
“而他们事后,也完全没有搜刮财货,而是直接退走,这压根不是马匪行事之法!”
一旁,一个宗室王爷开口质疑道:“瀚海王,你这话有问题啊,他们要杀你,你们既然逃出去了,又怎么知道你们逃走之后的事情呢?难不成你们还没走,他们就撤走了?”
瀚海王开口道:“那是因为有一名使团官员和一名麾下士卒假死骗过了这帮假扮的马匪,而恰好,他们也从那些马匪口中听见了事情的真相。”
真相这两个字,让众人瞬间神色一动。
青萝郡主终究只是瀚海王其中一个女儿,在草原上劫掠妻女这种事情,咋说呢,不是解不开的仇怨。
但若是在瀚海王归国之路上,朝着瀚海王本人下手,意图进行伏杀,这就真是不死不休了。
众人的目光在殿中游走,落在那些可能的身影上。
他们当中,有许多人是真的生出过这个念头,但并没有胆量或者能耐实施。
哪位好汉这么有魄力?
宝平王?
平沙王?
还是十姓之中的某些部落?
渊皇的神色也凝重起来,“这么说来,你已经知道是谁动的手?”
拓跋荡重重点头,带着满腔悲愤,伸手一指,沉声道:“幕后布置这一切的,就是他!”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登时面露哗然。
这是如假包换的震惊!
右相?
怎么可能?!
就连右相拓跋澄自己都是左右看了看,再比对了一下瀚海王的手指,才确认真的指的是自己。
一向稳如泰山的他也不得不连忙出列,“陛下明鉴,老臣与瀚海王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更无利益冲突,臣断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啊!”
渊皇也只是提前从夜枭卫和图南城送来的情报中得知瀚海王遭遇伏杀的事情,还真不知道瀚海王指认的是右相,神色也悄然严肃起来,再不复先前的平静,“瀚海王,这种指控,可不能乱说。”
瀚海王当然早有准备,“陛下,罪臣绝非信口胡诌,队伍中两名幸存者亲耳听到了伏杀之人的讲述,他们二人此刻就在宫门外,随时可以上殿对峙,并且他们还在死尸之中凑巧发现了这块令牌!”
说着瀚海王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举起。
一见那块令牌,殿中众人都有些惊了。
这还真是右相的令牌啊!
右相拓跋澄连忙道:“陛下,这块令牌一出现,就证明了臣的清白,臣若是真的暗中谋划这等事情,怎么可能留下这样的破绽!”
他看向拓跋荡,“瀚海王,这分明是有人栽赃嫁祸,你要分辨清楚啊!”
瀚海王立刻反唇相讥,“右相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既有言辞证据,又有令牌证据,我不怀疑你,难道我去怀疑一个没有证据的人吗?”
看着瀚海王那理直气壮的样子,聪明的拓跋澄忽然一下子就明悟了过来。
对方也不信是自己布置的此事,但既然有证据,他就是咬死自己,如果自己想要证明清白,那就得帮着对方出力找出真凶。
渊皇缓缓道:“军队被伏,亲王遇袭,使团遭屠,这的确是无法容忍的大罪。右相,你有何话说?”
拓跋澄心头暗叹一声,“陛下,臣自请调查此案,还瀚海王一个公道,也还自己一个清白!”
果然,瀚海王并未质疑拓跋澄的公正性,这不仅让拓跋澄彻底确认了心头的猜测,也让好些个其余人明白了这当中的门道。
他们甚至在想着,这令牌不会是瀚海王偷摸找人仿制的吧?
但人家也实打实地死了几百人,还涉及使团成员被杀,都是大事,于情于理都是要好好查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