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两场战役(上)(1/2)
当后世的人们翻阅这个时期的史书时,埃德萨夺回战与亚拉萨路守卫战必然是其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两笔。这两场战役都可谓是声势浩大,意义明确。对于基督徒与十字军而言,埃德萨于1144年的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塞萨尔德吐得几乎要将胆汁都呕出来,喉管里泛着灼烧般的苦味,胃袋抽搐着向上顶撞,每一次干呕都牵扯着肋下旧伤——那是三年前在维也纳郊外被一柄钝头钉锤砸中留下的印记,当时他正试图夺回被以撒商人转手倒卖的十二面威尼斯琉璃镜,其中一面还嵌着腓力二世亲笔题写的拉丁文祝词:“赠予最慷慨的盟友”。如今那祝词早已被刮去,镜框上只余几道粗粝刀痕,像一道溃烂未愈的旧疤。他不是没想过那堆东西会很糟。但他绝没想到会糟到这个地步。就在方才,他的前锋骑兵押回了三十七具尸体——不,不能叫尸体,该称作残骸。它们被草席裹着拖进营帐时,席角渗出的不是血,而是一种灰绿色的、泛着油光的黏液,混着未凝固的肠脂,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反着尸蜡般的光。席子掀开时,一股腐甜与铁锈交杂的气味猛地炸开,连常年在马厩与粪坑边打盹的老兵都踉跄后退,有人当场解下腰带蹲地狂呕。那是三十七个男人,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八岁,全都穿着崭新的亚麻衬衣与羊毛短裤——布料柔软,针脚细密,袖口甚至绣着小小的银线十字。他们本该是阿克恰卡菜城西门守军中最精锐的一支:由塞萨尔德亲自遴选的二十名骑士扈从、十五名弓弩手、两名军医学徒,以及一名随军书记官。他们奉命在破城前夜潜入城内,焚毁突厥人囤积在粮仓地窖中的火油罐,并在城墙上钉入三十枚铁蒺藜——这是塞萨尔德独创的“蜂刺战术”,专为迟滞敌军反扑所设。可现在,他们躺在这里,四肢扭曲成常人无法模仿的角度,脖颈向后折断,下颌骨脱臼悬垂,眼珠暴凸,瞳孔却缩成针尖大小的黑点,仿佛临死前最后一瞬,看见了比地狱更不容直视之物。最骇人的是他们的左手——每一只手掌都被齐腕切下,整齐得如同屠夫分割猪蹄,断面光滑如镜,不见一丝撕裂或挣扎痕迹。而那只被割下的左手,此刻正被一根黑檀木钉,穿透掌心,钉死在每具尸体胸口的十字架上。那十字架并非教会所用样式,横梁稍短,竖杆末端分叉如鹿角,顶端嵌着一枚暗红色水晶,内部似有絮状物缓缓游动。塞萨尔德扶着案几边缘站稳,指甲深深掐进橡木纹理里。他认得那水晶。三个月前,在君士坦丁堡金角湾畔的“海豚集市”,一个裹着靛蓝头巾的老以撒药剂师曾向他兜售过三枚同款。老人用枯枝般的手指摩挲水晶,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这不是石头,大人。这是‘活血晶’——用三百个未受洗婴儿的脐带血浸染七日,再封入活体蝰蛇腹中埋于火山灰下九个月所得。它不发光,但能吸光;它不发热,但能让靠近者血脉变冷。您若买下,我便告诉您一件事:杜卡斯家族在埃德萨地下修了一座没有窗户的教堂,所有石柱都是空心的,里面灌满了这种血。”当时塞萨尔德嗤笑一声,掷下一枚金币转身就走。他以为那是疯子的呓语。可此刻,三十七枚活血晶正随着尸体胸腔微弱的余温,在灰白的光线下幽幽脉动,像三十七颗尚未停跳的心脏。“谁干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喉咙里来回拉扯。侍从队长单膝跪地,额头抵着冻硬的泥地:“是……不是人干的,大人。”“放屁!”塞萨尔德一脚踹翻案几,铜烛台哐当砸地,烛火扑灭前最后跳跃的光焰里,他看见书记官那张青紫肿胀的脸——嘴唇微张,舌头上用银针密密扎出一行细小凸起的希伯来字母。他俯身凑近,寒气刺得眼眶生疼,终于辨出那行字:**“纳西已醒,血契重续。”**纳西。以撒纳西。那个四百年前被拜占庭皇帝亲手抹去的称号,那个象征着以撒人仍保有国家主权的王冠,那个连教宗诏书里提到都要加注“异端僭越”的禁忌之名。塞萨尔德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没人敢与他对视。一个年轻的诺曼骑士悄悄后退半步,靴跟碾碎了一块冻土,发出清脆的咔声。就在这声响里,塞萨尔德忽然记起理查昨日巡营时说过的话:“安泰普说,泽乌玛废墟里连蝎子都找不到栖身之所……可若真有蝎子呢?若它不钻砖缝,偏往人耳道里爬呢?”他喉结上下滚动,吞咽下满嘴腥甜。这时,帐外传来一阵骚动。守卫的长矛碰撞声、铠甲急促的摩擦声,还有一声压抑的惊呼:“圣母在上……这孩子……他还活着?!”塞萨尔德冲出去时,正看见两名士兵抬着一副担架疾奔而来。担架上躺着个约莫十二岁的男孩,赤着上身,瘦得肋骨根根凸起,皮肤却泛着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青白色。他闭着眼,胸口微弱起伏,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竟没有流血,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闪着珍珠光泽的膜。最令人窒息的是他的右手——五指摊开,掌心朝天,那里赫然嵌着一枚活血晶,水晶深处,一缕暗红丝线正沿着男孩腕部血管缓缓向上蔓延,如活物般搏动。“他在城西水渠口被发现的。”军医跪在担架旁,手指刚触到男孩手腕便触电般缩回,“脉搏……没有。但皮肤温热,呼吸……有,极轻,可肺叶没在动。大人,他像是被什么……寄生了。”塞萨尔德蹲下身,盯着那枚水晶。水晶表面倒映着他扭曲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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