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血夜(上)(1/3)
不过约瑟夫教士所承诺的回报并未兑现。这倒不是他的过错,因为第二天雨势才小了一些,亨利六世便迫不及待地命令他的大军开拔了,教士们只能或坐或倚地蜷缩在马车里打盹,一边在心中暗自诅咒。与他们相比,那些普通的士兵和农夫就要兴奋得多,虽然额外增加的辎重需要他们搬运和搭建,但谁愿意在这种天气里直接睡在碎石嶙峋的地面上呢。在进入卡赫塔山区的第一个夜晚,在高高耸立的山峰所投下的巨大阴影中,鳞次栉比的帐篷一直蔓延到数里之外,犹如一条帆布和牛皮的河流,篝火则犹如飞跃在其中的发光小鱼。这个景象如此壮观,即便是曾经的亚历山大大帝看到了也要为之感叹不已,亨利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心彻底地放了下来。虽然必须在雨雪中跋涉是一桩令人烦恼的事情,但只要能够有着充足的休息,也只不过是一些不足挂齿的小麻烦罢了。他的帐篷当然是最大的,不但用了最完整、最坚实、最大块的牛皮搭建,在帐篷内侧还悬挂着毛皮与挂毯,还有以煤炭作为燃料的便携炉子,摆了好几座,将整个帐篷都烧得暖融融的,待在里面,甚至无需穿着沉重的皮毛大氅。亨利六世走进自己的卧室,喝了一杯热葡萄酒,跪在床前向天主虔诚地祷告了一番——为了他登基后与异教徒展开的第一场战争,他当然是希望获得胜利的,他也认为自己会获得胜利。但这个胜利他希望能够来得迅速和完美一些。第二天,他们踏入了卡赫塔山区,在这之前,皇帝已经派人去招募了好几个向导,有突厥人,有撒拉逊人,也有基督徒,有商人,也有牧人,许以重金,当然,还有和酬劳摆在一起的绞索。变故是在第三个夜晚发生的。因为操劳了一整天,亨利六世在躺下后不久就睡着了,他睡得很沉,十分地酣甜,以至于他被他的侍从摇起来的时候,还有一些不明所以。“陛下......陛下!”他的侍从惊惶地叫道,“那些皮毛,帆布………………”亨利六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瞪着侍从,眉宇间全是不耐烦和焦躁,而后他便看到约瑟夫教士面色惨白的冲了进来,教士只简简单单地在身上套了一件夹棉的外袍,里面还穿着亚麻长袍,一看就知道也是从床榻上被拖起来的,他一见到皇帝,一言不发,便跪了下去,或者说是倒了下去。皇帝的心猛的往下一坠,他从床上一跃而起,迅速地在侍从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冲出门去,在帐篷外他见到了同样匆匆奔来的萨克森公爵,他的嘴唇颤抖着,“陛下,陛下,是那些可恶的以撒人!他们......他们......”亨利六世的脑袋猛地轰了一下,是那些以撒人出卖了他们的行踪?还是投靠了他们的敌人?甚至于更糟的......或许从一开始他们便设下了一个陷阱?最初的时候并没有人在意。在头两天里,无论是毡毯也好,羊毛也好,还是牛皮和帆布,虽然质量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但这原本就不是供给贵族老爷们享用的,对于那些吃惯了苦的民夫和士兵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恩惠了。他们欢天喜地地领取了属于自己的毯子和帐篷,虽然搭建和缝纫都还需要他们自己来,但这时候他们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一些民夫捏着那些帆布和牛皮,甚至想着,如果在战争结束之后,这些东西始终没有被抛弃或是损坏的话,他们还能把它带回到自己的家里。之后无论他们是会留在埃德萨,还是回去德意志,这些东西都能派上不小的用场。一些曾经参与过冬日战争的民夫还在庆幸,他们遇到了一个好主人,再简陋的帐篷也是帐篷,一个不透风的蔽身之所能带来多大的好处,不曾经历过的人绝对无法想象——农民既没有皮毛,也没有夹棉的长袍,只有亚麻袍子—也就是一层布,而且多数都是自己搓线,纺织的,品质就不必多说了,就算多加了几层也没用,它们只不过是略微紧密些的渔网——当他们紧紧地将这些织物裹在身上的时候,风依然可以直接从他们的前胸穿透后背,带走他们体内最后一丝温度。但这个时候有一个帐篷就完全不同了。他们当然不可能一个人享用一个帐篷,一个六尺见方的帐篷里面,可能会钻进去好几个人,他们就像是那些挤挤挨挨的老鼠一般蜷缩在一个狭小黑暗的洞穴里,靠得紧紧的,汲取着自己和旁人的热量,好让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可以想象,他们会有多么爱惜自己的帐篷。一个骑士正在享用他的早餐时,听到了一阵激烈的吵闹声,随后就是他熟悉的厮打、咒骂和哀叫,他原本想忍耐一下,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他不得已走了过去,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事儿让那些愚蠢的家伙如此吵闹不休他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一个民夫在收拢帐篷的时候,不小心让支撑架从自己的手中滑脱,帐篷瞬间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而他手忙脚乱地与同伴一起把它扶起来的时候,发现一张牛皮上裂了好大一个口子,他的同伴一看便叫嚷了起来,并且指责他过于粗心大意,他气得要命,发誓自己绝对没有想要去破坏——无论是无意还是有意的。但他的辩解并不被其他人接受,于是他们便合起来打了他一顿。骑士骂了两声,把他们分开,但他没把这当一回事,转身就走了,只是听了这样的吵闹,他下意识地也摸了一把自己的帐篷,他的帐篷是新的,正是那些以撒人送来的好东西。他拍了拍牛皮,发出了砰砰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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