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篡改天机图三百六十五处,用机械触手抽吸地脉灵气,却谎称星象异变..."凌静的声音像淬冰的剑锋,天机老人突然剧烈抽搐。他道袍下钻出的六条机械触手表面浮现出鳞状电路,白须化作的毒蛇正撕咬自己的手臂——那些是自毁程序启动的前兆。老人癫狂大笑,齿轮从七窍中迸出:"虚空里的存在需要燃料!你们这些蝼蚁的悲鸣...是最好..."话音未落,文明裁决者的枪口已抵住他后颈,枪管浮现出星轨状的能量纹路。
凌静扣动扳机的刹那,九道被窃取的星力突然从虚空中倒灌而入。青铜心脏在老人胸腔内疯狂跳动,将他钉死在由星力构成的十字架上。裁决者的子弹贯穿机械触手核心,引爆的却不是火药,而是被禁锢的星光。老人皮肤下浮现出星图般的烙印,最终在"天机"二字的灼烧中化作青铜碎屑。凌静踩住残渣望向虚空,那里隐约传来非人的嗡鸣,而她的枪口已开始凝聚新的星轨。
密室中,烛火被狂风压得只剩针尖大小,映得众人脸色惨白。六名圣王盘膝而坐,指印翻飞如幻影,地面上的血色阵纹像活物般蠕动,发出“咯吱咯吱”的骨骼错位声。炼魂大阵中央,天机老人被锁链吊在半空,原本光鲜的鹤氅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枯瘦的身体上。他的机械触手——那些由青铜齿轮、金丝导线与微型符阵嵌合而成的精密造物——正被阵力一寸寸撕开。每一次撕裂,都爆出幽蓝的电火花,照亮他扭曲的面孔。
“啊——!!”
他发出不似人类的嚎叫,声带里竟夹杂着金属刮擦的杂音。一根触手被连根扯断,断口处齿轮疯狂空转,喷出细小的血珠与机油混合的浊液。
凌静负手立于阵前,玄衣无风自扬。他抬手,五指如钩,隔空扣住天机老人的颅顶——那动作优雅得像在摘一朵花,却让所有圣王同时闷哼一声,阵光暴涨三倍。
“让本座看看……”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砂纸磨过血肉的质感,“你背后究竟是谁。”
指尖黑芒一闪,搜魂术化作千万根细若牛毛的混沌丝,顺着七窍钻入。天机老人的瞳孔瞬间扩散成两个漆黑的漩涡,倒映出无数快速闪灭的片段:幽暗的地下祭坛、悬空的青铜巨眼、以及一个被锁链贯穿的模糊身影……
就在真相即将浮现的刹那——
砰!!
天机老人的头颅像被内部引爆的星辰,轰然炸碎。没有血雨,只有铺天盖地的青铜蝗虫!它们每一只都只有指甲盖大,翅翼薄如蝉翼,却刻满了赤金色的《连山易》禁篇符文。符文明灭间,竟传出孩童啼哭般的诡异韵律。
“是因果蛊!”童帝暴喝,机械右臂“咔啦”展开成蜂巢炮口,湛蓝的电网交织成穹顶,“沾之即被天道标记,三息内降下九霄雷罚!”
蝗虫群发出尖锐的嗡鸣,像一片金属风暴朝众人扑来。所过之处,虚空竟浮现细密的裂纹,仿佛连时空都被那些符文腐蚀。
凌静却笑了。
那笑声起初低沉,继而越来越狂,震得密室梁上灰尘簌簌而落。他猛地一甩袖袍——
轰!!
混沌气自他丹田狂涌而出,于半空凝成一张饕餮巨口。巨口边缘并非血肉,而是由旋转的星屑与坍缩的光阴碎片构成,每一颗獠牙都是一道湮灭法则。它张口时,整个密室的空气被瞬间抽空,众人耳膜爆鸣。
“正好……”
凌静双眼化作两团幽邃的星云,瞳孔深处有混沌雷霆生灭,“给本座的《混沌经》补补养分!”
青铜蝗虫群疯狂转向,翅翼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似在抵抗那股吞噬之力。但饕餮巨口只是轻轻一吸——
嘶啦!!
时空像被撕下一层皮,蝗虫群连带着它们携带的因果线,被整片扯入口中。咀嚼声响起,却不是骨肉碎裂的闷响,而是亿万符文同时被碾碎的清脆“叮叮”声,仿佛无数琉璃风铃坠地。
童帝的电网失去目标,僵在半空。六名圣王维持结印的手臂微微发抖——他们看见,凌静脚下的影子正在扭曲膨胀,长出无数触须般的混沌枝桠,每一根枝桠末端都衔着一枚被嚼碎的青铜蝗虫残翅。
当最后一只蝗虫被吞噬,饕餮巨口打了个饱嗝,喷出一缕青烟。那烟在空中凝成三个扭曲的古篆——【连山易】,随即被凌静抬指一弹,碎成光屑。
密室重归寂静。
天机老人无头的躯体仍在抽搐,脖颈断面处,一枚青铜核心“咔哒”一声裂开,露出里面尚未孵化的第二只因果蛊。凌静看也不看,靴底轻轻一碾——
噗。
像踩碎一颗腐烂的果实。
他转身,玄衣下摆沾着几点星芒,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
“现在,该轮到幕后那位……尝尝被搜魂的滋味了。”
最后一缕青铜蝗虫被饕餮巨口嚼成星屑,尚未及散入混沌,密室顶部的虚空忽然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皱,三道身影从褶皱里“滑”了出来——并非撕裂空间,而像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