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忖自己未免太过冲动——方才不说,好歹还能暂且苟活;
可如今话已出口,万一姑姑翻脸不认人,他可没有青龙那等能在女帝面前溜之大吉的本事。
一个不慎,岂不是当场就要嘎了?
但事到如今,已然没有退路。
宁远秋索性把心一横,不再瞻前顾后,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及青龙答应替他摆平的麻烦,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全盘托出。
尽数说完后,他只觉得压在心底的巨石骤然落地,浑身都松快了几分。
一旁的燕不住听完,眼中闪过恍然大悟的光彩,连连点头附和:
“原来如此!我就说小师弟你明明被监察司通缉,怎么敢大摇大摆跑到燕都来呢?”
说着,他摸了摸鼻尖,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庆幸:
“咱俩虽同为皇室成员,不过好在我如今修为尽失,当了燕皇也没法再修炼,反倒没了这身份带来的苦恼,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嘿嘿嘿……”
宁远秋一脸无语地瞥了眼二师兄,心底暗自腹诽:
就二师兄你这废物资质,即便能修炼,也未必能练出什么名堂,知足吧……
姑姑听完这一切,却未立刻表态,只是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不知在暗自思索着什么。
宁远秋悄悄抬眼瞄了眼她的神色,见她面色平静无波,全然看不出喜怒,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悬了起来,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半晌过后,姑姑才缓缓抬眼看向宁远秋,神色依旧淡然,语气轻描淡写:
“哦?就这事儿?好办。”
一听这话,宁远秋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彩——姑姑这是愿意帮他了?
他满脸激动,张口便要道谢:
“谢谢!谢谢姑姑!我……”
可话音未落,就见姑姑忽然抬手,那块四四方方的传国玉玺骤然现身,在金光流转间迅速化作一柄威严无匹的轩辕剑,被她稳稳握在手中。
“把你杀了,事情不就了了?”
紧接着,姑姑眼中不带半分犹豫,手腕一扬,轩辕剑便朝着他狠狠斩下,声线冷冽如冰:
“犯我大夏铁律,当斩!”
看到轩辕剑现世的刹那,宁远秋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灵力瞬间爆发到极致,身形飞速后退。
可他不过是个小小元婴后期修士,面对身为大夏女帝的姑姑,实力差距宛若云泥,根本不够看!
轩辕剑锋之上金光璀璨,裹挟着磅礴无匹的气运之力,几乎仅是刹那便已冲到他的面前。
一旁的燕不住见状顿时急红了眼,高声疾呼:
“不要!”
话音未落,他便调动体内仅存的气运之力,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要阻拦。
听到动静的姑姑侧头瞪了他一眼,随手一挥
——在那铺天盖地的气运压制下,燕不住只觉得自己如同怒海狂涛中的一叶孤舟,迎面撞上海啸般,瞬间便被震得神魂剧震。
“噗——”
他以比宁远秋退得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宁远秋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可此刻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功夫顾及二师兄?
金光已然扑面而来,他立刻调动体内所有法则之力,尽数倾注于剑域之中,凝聚成一柄雪白莹润的素雪长剑,硬生生将修为短暂拔高到元婴大圆满层次。
说时迟那时快,宁远秋紧握素雪长剑,迎着金光狠狠斩击而去。
说到底皆是借用法则威能,这一剑虽勉强起到了些作用,但不多!
素雪长剑与金光碰撞,硬生生将剑气阻拦了瞬息。
可不等宁远秋眼底的喜色蔓延,那柄素雪长剑便在他眼前寸寸碎裂,眨眼间化作漫天灵气消散无踪。
看着自己的佩剑碎裂,宁远秋嘴角抽搐,无奈地闭上了双眼,心底哀叹:
吾命休矣……
下一秒,姑姑那道金色剑气,便瞬间将他的整个身形吞没。
远处跪在地上大口呕血的燕不住,颤抖着伸出一只手,悲痛欲绝地痛呼:
“不要啊!小师弟!你死得好……”
话音未落,金光中忽然传来一声疑惑的“嗯?”,打断了他的哀嚎。
燕不住愣在原地,连忙抬头望向金光掠过之处
——只见宁远秋竟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连根头发丝都没伤到,反倒显得他方才的悲痛像个十足的二傻子。
而宁远秋亦是一脸茫然。
他本以为姑姑这一击定然是要取他性命,可金光铺面而来时,他非但没感受到丝毫痛楚,反倒觉得浑身舒畅,连之前残留的伤势都恢复了七七八八。
他疑惑地看向不远处的姑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心里全是“姑姑还杀不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