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盯着游鱼练了半年,现在他的战气能顺着泉水流到对岸,在兽群的饮水石上凝成层薄冰,冰面还映着鱼纹,既没伤着兽群,又能让它们喝到凉水解暑。狼王每次饮水,都会用鼻尖蹭蹭冰面,像在道谢。
苏玉瑾的药庐挨着泉边,药农们洗药草总来泉边。上个月晒的止血草总蔫,叶片卷得像虾米,药农们急得往泉里撒催生粉,撒了三天也没用。泉眼突然冒起串气泡,气泡炸开的水雾里,竟裹着些褐色的渣——是兽群嚼过的草药渣,里面带着种活菌,能让止血草保持鲜润。
药农们照着收集带渣的泉水浇草,三天后止血草就挺括如新,叶片上还沾着点兽毛。“泉在说:医不仅是熬汤,是懂水里的相帮。”苏玉瑾的徒孙舀起一瓢水,水底沉着片狼毛,“你看泉把兽嚼过的渣藏在泡里,比任何药方都懂互助的理。”现在药农们洗药草时,总会留些干净的药叶丢进泉里,给鱼当食。
萧战的兽群每天巳时都会来泉边饮水。狼王低头时,泉里会浮起片战气鳞光,像面小镜子,帮它照掉鬃毛上的草屑;小兽们戏水时,泉底的石缝会喷出细流,痒痒得它们直甩尾巴,却舍不得往岸上泼——怕打湿了药农晾晒的药草。
有只瞎眼的老狐,右前爪总在泉边探来探去。它年轻时被猎人的箭射伤眼睛,是药农的药汁顺着泉水漂过来,糊在它眼上,才没让伤口溃烂。现在老狐总把找到的野果丢进泉里,看着果子打着旋儿漂向药庐的方向,像在说“该你尝尝甜了”。
谢无咎的星砂总往泉里落,星师们索性在泉边架了张星砂网,让银粒顺着网眼慢慢飘进水里。他们发现,泉里的银珠会跟着星象转——星砂聚在泉的北边,北边的水温就升高,能融开药农冻住的药汁;星砂往南边漂,南边的泉眼就冒得欢,能给兽群的饮水石添些活水。
“泉在算‘水时’。”谢无咎的徒孙往泉里撒星砂,银珠在水面连成线,像条发光的河,“天上的星移是天时,水里的流改是地利,合在一起才算真的时序。”去年星砂盘预示洪水,泉底的暗流就悄悄改道,在地下挖出条新渠,把多余的水引向黑风渊的干谷,既没淹了归墟的药圃,又润了那边的土地,长出片新的草地。
沈墨书的徒孙常来泉边洗笔,说泉水能让墨香更持久。有次写“流”字,他总觉得三点水太硬,右半边太僵,笔锋刚触到泉水,水面就漾出个奇字——三点水是兽爪划的弧,柔得像狼尾扫过;“流”字的右半边藏着战气的直,刚得像箭杆,整个字像泉水绕着石头打转,却始终朝着一个方向。
他蘸着泉水改写,写完的瞬间,字突然化作细流,顺着泉边的石缝钻进土里,与归墟的水脉连在了一起。“泉在说:字是写在纸上的水,水是流在土里的字,本就该朝着一处去。”徒孙看着自己的影子落在水面,与游鱼、绿网、银珠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水岸外的相托:当水流相缠时
归墟的争执,总在共命泉边消弭。陶匠老王最近气冲冲的,说泉里的陶土沾了兽毛,烧出的罐子有腥味,卖不上价。他拎着锄头要填了泉眼,说“这泉净帮畜生”。
萧战的徒孙把他拉到泉边,拨开水面的绿网:“你看兽毛在泉里织成网,拦住了混进陶土的沙粒,你的罐子才烧得这么匀;泉底的陶片在帮兽群磨爪,让它们抓不住你晒的陶坯。”老王低头一看,自己上周烧裂的罐子,碎片沉在泉底,正托着枚狼崽的乳牙——那狼崽上次掉进陶窑,是这罐子碎片垫着它的肚子,才没被烫伤。
锄头“当啷”一声落在地上,老王红着脸往泉边放了个新烧的饮水槽,槽边还刻着狼爪纹:“给兽群用,也算给泉添个家什。”现在他烧罐子时,总会留个小缺口,说“让泉里的水也能钻进罐子,尝尝陶土的味”。
渔人老赵曾在泉口拦了张网,说“泉里的鱼是人养的,凭啥让兽抢”。可泉水总往网眼里钻,把鱼赶到网外,兽群没捞着鱼,老赵网里的鱼也越来越瘦,鳞片都失去了光泽。
老赵扯掉网,往泉里撒了把鱼食,泉里的游鱼突然分成两群,一群游向他的渔网,一群游向兽群的饮水处,数量竟不差分毫。现在老赵收网时,总会把最小的鱼丢回泉里,说“给兽群留口鲜,也是给泉留个种”。狼王每次捞鱼,都会叼条最大的放在老赵的渔网边,像在分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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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云游道士听说共命泉的水能治顽疾,背着药箱来泉边,想设坛卖水,说“一勺泉水解百毒,十文钱一勺”。沈墨书的徒孙带他看泉边的石碑,碑上刻着姜暖的话:“泉的水,是万物的血,你断它一脉,就抽走了人兽共有的气。”
道士不信,刚架起陶罐要舀水,泉里的游鱼就沉了底,药草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