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璒!\"父亲脸色铁青,\"你做什么?\"
汪璒环视满堂宾客,目光最终落在端坐上首的巡抚身上:\"大人,民女有冤情要诉!\"
满堂寂静。新郎——兵部尚书之子脸色难看地来拉她:\"胡闹什么!回去再说......\"
汪璒闪身避开,一把扯开嫁衣外袍!里面竟是一身素白中衣,胸前用红线绣着一个大大的\"冤\"字!
\"十年前苏州通判陆明远一家惨遭灭门,不是贪污获罪,而是因为查出了江南织造局的贪腐大案!\"她的声音清亮坚定,回荡在大厅中,\"如今那些贪官故技重施,又害死了朝廷派来的周御史!\"
\"放肆!\"汪勋乐拍案而起,\"把这疯女人拉下去!\"
几个家丁冲上来,汪璒却从嫁衣内衬抽出一叠染血的纸张:\"证据在此!陆大人当年查到的账目,周御史临死前记录的名单,还有......\"她直视汪勋乐,\"还有你亲手签字的受贿记录!\"
满堂大乱。宾客们有的惊呼,有的怒斥,更多人则好奇地伸长脖子想看那些证据。
\"妖言惑众!\"汪勋乐脸色铁青,冲上来要抢那些纸张。
汪璒早有准备,迅速退到巡抚座前:\"大人明鉴!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江南织造局十年来贪污官银数百万两,更牵连数十位官员!\"
巡抚接过纸张,眉头越皱越紧。汪父已经气得浑身发抖:\"逆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父亲,\"汪璒含泪跪下,\"女儿知道。女儿此刻在做一个尚有良知之人该做的事。\"
就在局势僵持之际,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冲了进来,为首的赫然是——
\"路杊!\"汪璒失声叫道。
他比她记忆中更加憔悴,脸上新添了几道伤疤,走路一瘸一拐,却依然挺直脊背。更让人心惊的是他手中的东西——一件血迹斑斑的囚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钦差大人到!\"
一声高喝,所有人都跪了下来。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一队禁军。
\"本官奉皇命暗访江南,现已查明苏州织造局贪腐一案。\"钦差声音洪亮,\"相关人等,一律收监候审!\"
汪勋乐面如死灰,突然拔剑冲向汪璒!路杊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自己却被剑锋划破手臂。
\"陆公子别来无恙啊。\"汪勋乐狞笑道,\"十年前没杀干净,今日正好一并了结!\"
\"陆公子?\"钦差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你是......陆明远的儿子?\"
路杊点头,举起那件血衣:\"这是草民在狱中所写,记录汪勋乐亲口承认的罪行。十年前他随父亲汪德昌灭我满门,如今又杀害周御史,罪证确凿!\"
钦差接过血衣细看,脸色越来越凝重。汪勋乐见大势已去,突然狂笑:\"不错,陆明远是我杀的!谁让他不识抬举?还有周御史,他的尸体就埋在......\"
\"住口!\"汪父突然暴喝,\"勋乐!你......\"
\"大伯何必装糊涂?\"汪勋乐冷笑,\"当年的事,您不也参与了吗?那批修堤的银子......\"
\"闭嘴!\"一个白发老妇人突然从人群中冲出,一巴掌扇在汪勋乐脸上,\"畜生!你害死我儿子一家还不够,还要连累汪家满门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汪璒认出来,这是汪勋乐的祖母,常年卧病在床的老夫人。
老夫人颤巍巍地跪在钦差面前:\"大人明鉴,老身可以作证,当年陆明远一案确有冤情......我那不肖子汪德昌和这孽孙犯下大罪,但汪家其他人真的毫不知情啊......\"
局势急转直下。钦差当即下令拿下汪勋乐和一干涉案官员,连汪父也被暂时收监待审。
当夜,钦差行辕。
汪璒和路杊被分别问话后,终于在后院相见。月色如水,两人隔着一方石桌对望,恍如隔世。
\"你的伤......\"汪璒声音发抖。
路杊摇头:\"不碍事。你呢?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汪璒想说没有,眼泪却先流了下来。路杊绕过石桌,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两人相拥而泣,所有的恐惧、委屈和思念都化作滚烫的泪水。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汪璒的脸埋在他胸前,呼吸着他身上混合着药香的气息。
路杊轻抚她的长发:\"我说过,死也要回来见你的。\"
原来,那日路杊引开追兵后,很快被抓获。汪勋乐本想立即杀他灭口,却接到钦差即将到苏州的消息,只得将他秘密关押,准备等风声过去再处置。路杊在狱中得知汪璒被找回并将被迫成婚的消息,用碎瓷片割破手指,在囚衣上写下血书。恰巧那狱卒是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