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厚重的朱漆大门刚拉开一道缝隙，一股裹挟着浓重湿腐气息的寒风便猛地灌了进来，吹得门房里那点可怜的烛火疯狂摇曳，光影乱舞，几乎熄灭。

    老张被这腥风呛得一阵窒息，下意识地眯起眼，透过狭窄的门缝向外望去。

    门外，立着一个纤细的人影。

    一身湿透的、辨不清原本颜色的衣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伶仃的骨架。

    一头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惨白如纸的脸颊两侧，往下淌着水。

    她手里提着一盏极其古旧的八角琉璃灯，灯罩上满是污迹和裂痕，那灯芯燃着的光，竟是幽幽的碧绿色，映得她半边脸孔青惨惨一片，如同刚从坟茔里爬出的尸骸。

    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深不见底，黑得没有一丝活气，直勾勾地钉在老张脸上。

    老张的呼吸瞬间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成了冰渣子。

    一股极其熟悉的寒意，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脊骨。

    他认得这眉眼轮廓！即使被死亡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气息扭曲得不成样子，他依然认出来了！

    “大…大小姐？”他喉咙里咯咯作响，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握着木杠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门外的人影，文十七——或者说，是扮着文十七的简一，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弧度僵硬、诡异，像一张被强行撕开的劣质面具，非但没带来一丝笑意，反而透出更深的死气和怨毒。

    “张伯，”她的声音飘忽不定，如同夜风穿过破败的窗棂，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摩擦的冷意，“是我呀……文十七。”

    话音未落，隐身在简一肩上一直安静坐着的小宝，忽然动了。它灵巧地跃到简一抬起的手臂上，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一支细如竹签的墨玉画笔。

    那画笔尖上一点墨色幽光流转，小宝宝石般的眼瞳盯着老张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画笔凌空，对着他面前的空气，闪电般挥动起来。

    笔走龙蛇，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墨线在湿冷的空气中凭空凝结，清晰浮现。一道、两道……纵横交错，迅速勾勒出一幅触目惊心的图案：正是文十七脖颈上那道深可见骨的致命伤口！

    墨线构成的伤口边缘皮肉翻卷，深紫色的瘀痕蔓延，甚至能看到里面森白的颈骨！

    那“伤口”悬在空气中，仿佛一张无形的皮上裂开的巨口，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腐烂气息，直冲老张的面门。

    “呃啊——！”老张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凭空出现的腐烂伤口，比他记忆里抛尸时看到的还要狰狞十倍！

    那气味，那视觉的冲击，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