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没有发现，自己在看她吧。
崔延声音绵软，轻轻“嗯”了一声。
格夏缓缓睁开眼来，侧头看他，“那讲一讲你以前的事吧。”
崔延愣了一下……以前？他好像没什么以前的事。
崔延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以前，我住在北城的天使孤儿院。”
崔延过去十几年的人生，悲惨二字就足够概括。
在实验室遭受的折磨，被灵体恐吓的事迹说都说不完。
但他只是和格夏讲了自己小时候的事儿。
比如哪次因为表现好，被老师夸奖，比如某天下雨，自己和幼时的朋友在大树下看蚂蚁搬家。
但这事情说到最后结局都不怎么好。
老师送给他的小红花，最后因为在回孤儿院的路上，被鬼恐吓，惊恐之下，不知道掉到了哪里，最后回去找也没有找到。
下雨那天，他被灵体恐吓着一路逃跑，最后被堵在小巷中，浑身湿透。
崔延讲着讲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在卖惨一样。
有点尴尬，“其实也没有那么惨……比如院长对我还是很好的，虽然，他总是骂我，让我把自己的异常藏起来，问我就不能表现的和普通人一样吗，他说看到那些东西就像看不到一样，那些东西就不会再来烦我了，可其实不是这样……”
“他们有的浑身是血，有的会用头发缠住我的脖子，我太害怕了，实在无法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崔延说着看了格夏一眼。
分明她自己在人类之中也是个异类，可他此刻却担心她把自己当个异类。
还好，她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女生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没有遇到过比较无害的吗？”
“倒是有。”崔延似乎想起了什么好事，唇角微勾，“遇到过两个，其中一只是个精怪，是从大山里跑出来的，长得像小猫，很可爱，也很善良，它陪了我很长一段时间……”
“另一个呢。”
崔延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女生，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不记得了，我有点困了。”
格夏转头，视线中只有少年的背影，厚厚的被子裹在他身上，看上去依旧瘦弱一片，侧过身的动作显露出他腰臀明显的弧线，腰很细，月光落在他手臂上，惨白一片。
格夏声音柔和了几个度，“那睡觉吧。”
话音还没落下，便听到男生绵长而均匀的呼吸。
崔延身体太虚弱了。
一旦生出一丝困意，意识就会控制不住立刻沉入黑暗之中。
像是昏迷那样。
不过此时，他并没有察觉，这次睡觉，他从未有过的安心。
崔延睡了长长一觉。
醒来时，外面已经日上三竿。
他脸色看上去红润了不少，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出神。
他居然一夜好眠，没有做任何梦。
按照以前的惯例，只要白天遇到过灵体，晚上必定做噩梦。
……真是奇怪。
他不由想起那个女生。
是因为她的存在吗？
崔延微微咬唇。
…
崔延发现今天外面过于安静。
走出去之后才发现格夏已经不在这里。
餐桌上有做好的食物，以及她留下的一张便签条。
——【我出去做任务了，有事叫我。】
落款是她的名字，字体娟秀端正，笔锋有力。
‘格夏’。
崔延盯着这个名字看了许久。
她是叫这个名字吗？
崔延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不知道她的名字。
忍不住唇间轻念。
“格夏。”
“什么事？”
只有自己一个人存在的空间里，突然出现了另外的声音。
崔延吓了一跳。
抬起头，便看到那白衣女子，靠着书架，衣袖被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平添几分不羁。
崔延敏感察觉到，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格夏看着少年微微瞪圆的眼睛，眼底深处的淡漠凉薄散了几分，嘴角带着淡淡笑意，“吓到了？”
崔延回过神，“你不是出去做任务吗？”
“听到有人叫我。”
崔延想起刚刚自己情不自禁的念她的名字，睫毛微微颤动，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一抹热气悄然涌上脸颊。
格夏眸中笑意更深，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搭在他柔软的发丝上，轻轻地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是让你有危险的时候叫我，我会随时出现。”格夏说着顿了顿，“不过若是你闲来无事想叫我的名字，也不是不可以，我也不过是辛苦多跑几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