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曾经嘲笑过他是废物的,曾经欺辱过他母亲的,曾经对庇护他的村长爷爷质疑万分的族人们,都会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他要将他们施加在他们母子身上的蔑视和欺凌,十倍百倍的奉还。
他要让自己的母亲扬眉吐气,让村长爷爷为自己而骄傲。
可如今......
八百里黑狗铃已成一片废墟,焦土之上,寸草不生。
那些嘲笑过他的族人呢?不见了。
那些欺辱过他母亲的族人呢?也不见了。
那个总是将他护在身后的村长爷爷呢?也不见了。
还有他那苦命的母亲呢,那个因血脉不纯而被族人排挤,因貌美而受尽骚扰,最终在他离开时握着他的手,满眼不舍与担忧的母亲.......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强大了,他拥有了力量,可以扬眉吐气了。可是,他想要在他们面前扬眉吐气的人,却一个都不在了。
他想要报复的对象,也一同消失了。
他想要告慰的亡魂,连安息之地都被抹平了。
“呵......呵呵.....!”天吠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了几声似哭似笑的怪异声响。
他猛地仰起头,望向那灰蒙蒙的天穹,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凄凉和怨毒涌上了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他嘶声咆哮道,“我受尽了屈辱,苟延残喘,好不容易有了今天!”
“为什么连一个让我.......让我发泄恨意,弥补遗憾的机会都不给我?!”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啊——!”
一声声凄厉的吼声在死寂的山岭上空回荡,带着无尽的苍凉和绝望。
下一刻,他如同疯魔了一般,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在那片焦黑的废墟上疯狂地翻找起来。
他不顾一切地寻找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痕迹,族人的尸骨,敌人留下的线索......
天吠这些年孤身一人在混沌海中闯荡,心里自然是无比清楚混沌海的残酷法则:弱肉强食,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像他们黑狗岭这样弱小,而且内部还不是很团结的族群,在某一天被更强大的势力随手抹去,在这片混沌海简直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他早有过心理准备,或许很多年后归来,早已是物是人非。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真实,如此彻底!
屠杀,这是赤裸裸的的屠杀!。
而且对方做得极其干净利落,连一具完整的尸骸都没有留下,仿佛整个村落从没有存在过一般。
这让他连追查仇人是谁都无从下手。
灵舟上,王初然,苏残雪,雷灵还有伤势未愈的雷动,都在默默看着远方状若疯癫的天吠。
看着他徒劳地在废墟中挖掘,看着他仰天咆哮的悲怆.......
王初然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自己也是刚刚经历了族灭的噩耗,此刻看到天吠同样失去了故土的模样,难免有几分兔死狐悲的触动。
只不过,一想到此人之前的嚣张跋扈,还......逼迫自己和他双修,以及那令人发指的狗叫修炼,心里那一点儿为数不多的同情也就渐渐消散了。
苏残雪的眼神依旧清冷,见状只是微微蹙眉。
她对这天吠自然也是毫无好感,此刻见他遭此打击,心中并无半点同情,反而觉得这或许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雷灵的心地就比较善良,看到天吠如此痛苦,小脸上也露出一丝不忍,但随即想到他平日里对她们的呼来喝去的样子,那点儿不忍也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雷动则是暗中快意不已,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早就恨透了这天狗,如今见对方家园被毁,痛苦不堪的样子,只觉得无比解气,心中暗道:“活该,真是报应啊,让你再嚣张啊,让你打我,现在自己知道痛苦了吧?!”
然而,就在天吠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整的失去理智的时候,一个怯怯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师,师兄......”
这声音格外好听,众人齐齐望去。
开口的,竟然是天狐一族的胡灵。
她不知何时也下了灵舟,小心翼翼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天吠失态的身影,眼中就带着一丝担忧。
天吠闻言猛地回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她,吓得胡灵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
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用细弱蚊蝇的声音提醒道:“师兄,我们之前路上听到的消息,阴阳时空塔,好像,出世了.......”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天吠混乱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对了,对了,阴阳时空塔!”
他们之前确实在航行途中,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听到了关于这件时空奇物即将出世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