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载钥匙”和“指引方向”的伟大牺牲。舰桥内,狂热的情绪再次被点燃,无数崇敬的目光投向了医疗舱的方向。
陈定邦享受着这山呼海啸般的崇拜与狂热,这将他推向神坛的浪潮。他脸上的红光更盛,声音拔到最高:
“现在!坐标在手!大门就在前方!但通往神座的最后一步,需要我们共同迈出!那扇门,需要‘钥匙’的完全启动!需要……”
他的话语如同最激昂的乐章,即将奏响最华彩的终章——献祭!将李世民作为“钥匙”彻底激活,打开那扇门!这将是探索者号,更是他陈定邦个人,名垂宇宙青史的伟大时刻!
就在这狂热的顶点,就在他即将吐出那决定性的“献祭”二字之时——
一个声音,平静、清晰、带着一丝长久沉默后的沙哑,却如同万载玄冰,瞬间冻结了整个沸腾的舰桥!
声音来自舰桥主扩音器,来源清晰地标注着:主医疗舱。
“陈卿。”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心头。
舰桥内,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的欢呼、激动、狂热的表情都僵在脸上。
技术官们脸上的红光瞬间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和惊骇。敲击键盘的手指悬在半空,张开的嘴巴忘了合拢。
陈定邦脸上的亢奋和那即将喷薄而出的狂喜,如同被瞬间泼上了一桶液氮,极速冻结、扭曲。他猛地回头,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机械,铁灰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通讯来源标识——主医疗舱!李世民!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醒来?!怎么可能突破神经探针的监控和药物的压制发声?!
巨大的震惊和一丝被戳破隐秘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陈定邦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厉声呵斥,想切断通讯,想否定一切,但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全舰的广播系统忠实地工作着,将那个平静得可怕的声音,清晰地送到每一个角落:
“你引以为傲的坐标……”声音顿了顿,仿佛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指向的,并非什么新世界。”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死寂的空气。
“它指向的,是地球。是我们出发的地方。”
“更准确地说……”李世民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洞悉,“是蜥蜴人——第一个统治地球的失落文明——在地球深处留下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庞大的起源遗迹坐标。”
轰!
“蜥蜴人?!”
“地球起源遗迹?!”
“这……这不可能!”
“陛下说什么?!”
死寂被彻底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海啸般的惊骇与哗然!舰桥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道目光从凝固的屏幕上猛地转向陈定邦,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无法置信的质疑!技术官们失态地叫喊起来,巨大的信息冲击完全颠覆了他们刚刚建立起的认知!
陈定邦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由亢奋的潮红褪为死灰,再由死灰转为一种病态的酱紫!
他感觉舰桥的地板在脚下旋转、塌陷!李世民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他精心构建的伟大图景,更致命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的隐秘——
深蓝核心在坐标解析后期,确实从浩瀚的遗迹信息碎片中,剥离出过一组极度异常的、指向地球核心区域的生物基因图谱片段!
那图谱的复杂性和古老性远超人类,带着一种冷血生物的独特印记!他只看了一眼,那冰冷的鳞片、竖立的瞳孔意象就让他灵魂颤栗,一股源自本能的、巨大的恐惧和排斥让他毫不犹豫地下令:
“污染数据!最高权限删除!永久粉碎!”
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那是深埋于地球母亲怀抱中的、属于另一个史前霸主的冰冷烙印,是人类文明摇篮下沉睡的、令人不安的真相!
是他绝不允许玷污他即将到手的、作为“新世界发现者”无上荣光的污点!
而现在,这个污点,这个他拼命想要掩埋的真相,被李世民,这个他视为祭品和钥匙的囚徒,当着全舰的面,用最平静也最残忍的方式,血淋淋地撕开了!
“你……你胡说!”陈定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尖利,充满了色厉内荏的疯狂,他猛地指向医疗舱方向,手指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慌而剧烈颤抖,“妖言惑众!你已被那邪物侵蚀了心智!你想动摇军心!你想毁掉我们唯一的机会!深蓝核心!立刻验证坐标信息!证明陛下的错误!证明……”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就在他身边悬浮的操作光屏上,负责遗迹信息分析的一个子窗口,似乎被刚才舰桥的巨大声浪和情绪波动干扰,又或者是因为他此刻剧烈波动的权限指令出现了短暂的逻辑混乱——
一份本该被彻底粉碎删除的文件预览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