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它!"颂姨拍开阿南伸过去的手,从腰间取出一段浸过香油的麻绳,快速缠绕在威猜的手腕处。绳子接触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缕带着腐肉味的青烟。
威猜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左臂上的血管根根凸起,像无数黑色蚯蚓在皮肤下蠕动。更可怕的是,那些血管的走向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图案——正是棺材上金漆符文的形状。
"它在标记他。"颂姨的声音低沉,"威猜家的血脉正在被转化成新的渡魂人。"
阿南望向恢复平静的河面,月光下,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黑影悬浮在水下十米处。那是沉回河底的黑棺,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绿光,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我们不是已经用七世渡魂绳封印棺材了吗?为什么还会......"
"因为契约的本质是双向的。"颂姨掀开威猜的衣领,露出锁骨处新浮现的刺青——一个倒置的船锚刺穿满月,与祖传纹身一模一样,但锚尖滴着血,"渡魂人既镇压河灵,也依赖河灵的力量。现在封印重启,威猜的血肉正在继承这份诅咒。"
阿勇突然指着镇上方向:"你们看!"
班蓬镇上空飘起数十盏橘红色的水灯——那是活人放的天灯,本该是水灯节最平常的景象。但诡异的是,所有天灯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飘去:河心黑棺所在的位置。更可怕的是,每盏灯下都吊着一个小巧的布包,在风中轻轻摇晃。
"那是......"
"镇民们供奉的指甲和头发。"颂姨脸色铁青,"有人在收集活人生辰信物,为河灵准备替身。"
阿南突然想起水葬名录上那些被标记为"换骨替身"的名字。他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水神庙的方向腾起一团火光。
借着火光,他们清楚地看到,庙后的红树林里站着几十个身穿白袍的人影。他们手捧水灯,排成一列缓缓走入河中,最前面的人已经淹没到胸口,却还在机械地向前移动。
"是'引渡会'!"颂姨的指甲掐进掌心,"那群疯子竟然还存在......"
阿南想起在曼谷时听过的都市传说:一个信奉河灵的隐秘教派,认为献祭活人能获得永生。他刚要追问,威猜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左手的指甲暴长到三寸长,皮肤完全变成了青黑色。
更可怕的是,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另一个声音——苍老、嘶哑,带着水底特有的沉闷回响:
"三......日......后......满......月......"
威猜的嘴越张越大,嘴角撕裂流血,一个黏腻的黑色物体正从喉咙里缓缓钻出。阿南看清那是什么后,胃里一阵翻腾——
那是一截泡胀的人类手指,指尖上还套着个锈蚀的铜戒指。
颂姨眼疾手快,用铜钱剑斩断那截手指。断指落在地上,像活鱼一样弹跳着,最后滚到阿南脚边。他忍着恶心捡起来,发现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月满之夜,以血唤棺"
日期是三天后。
河面突然刮起一阵阴风,风中夹杂着细微的哭泣声。阿南抬头,看到那些漂向河心的天灯突然同时变成惨绿色,灯下的布包一个接一个自动解开,里面的指甲和头发像有生命般扭动着落入水中。
每落下一撮头发,水面就浮现一张模糊的人脸,贪婪地吞咽着这些活人生辰。
"它们在准备仪式......"颂姨的声音发抖,"满月之夜,引渡会要用威猜的血唤醒黑棺,完成六十年前中断的'血肉大祭'。"
威猜突然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消失了,整个眼眶里只剩下浑浊的白色,像被水泡胀的死鱼。
"逃......"他用尽最后的清醒挤出这个字,随后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力道大得几乎要扭断颈椎,"它们......在......我......身体......里......"
阿南和颂姨死死按住他,发现威猜的皮肤下有无数的凸起在游走,像无数细小的水蛭在血管里蠕动。最可怕的是,他的左胸位置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正隔着皮肤对他们露出诡异的微笑。
那是威猜爷爷的脸。
颂姨取出一包朱砂,混合自己的血涂在威猜心口。人脸发出"吱"的尖叫,暂时隐去,但威猜的情况并未好转——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变成了青黑色,指甲长到半尺长,轻轻一划就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没时间了。"颂姨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这是水神庙下的密道,直通古代渡魂人的祭坛。那里有一口镇河钟,是唯一能彻底切断血脉契约的东西。"
阿南接过地图,发现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河底黑棺正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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