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转得有规律。”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轩辕凌靠在断墙边，肩上的伤口刚止住血，听见这话抬起了头。慕容尘低头看了眼脚下的东西，又看向颜洛汐：“你看出什么了？”
她没答，而是从袖中抽出一条素白帕子，慢慢覆在掌心。然后用指尖划破皮肤，一滴血渗出，落在帕子上晕开。她将染血的衣角轻轻按向银砂下方的凹点。
那一瞬，银砂停了。
凹点深处浮起一道极淡的纹路，线条曲折如眼瞳闭合，只闪了一下便消失。但她看清了——那不是普通符文，而是某种封印标记的残迹，与系统数据库里记载的“源初之眼”残图几乎一致。
她缓缓收手，把帕子叠好塞进袖袋。
“这不是他们自己的东西。”她说，“是被人操控的。”
轩辕凌皱眉：“你是说，背后还有人？”
“不是有人。”她抬头，目光穿过废墟上方裂开的天光，“是有一套完整的链子。这些人只是环，不是源头。”
慕容尘终于移开了脚。他弯腰拾起另一块碎屑，翻看片刻后扔在地上。“七具尸体能融合成一体，说明控制者对阴煞炼体已有极高造诣。这种手段，不会出自散修之手。”
“北岭。”颜洛汐忽然说。
两人同时望过来。
她站起身，拍去裙摆上的尘土。“刚才路过铁匠铺，听见两个弟子说话。说最近荒地常有黑袍人出入，夜里还能听到诵经声。那地方早就没人住了。”
轩辕凌沉默片刻：“也许是余党躲藏。”
“不是躲。”她摇头，“是在准备。他们在等下一批材料。”
小灵还在她怀里昏睡，呼吸浅而匀。她低头看了眼孩子的脸，将他往臂弯里搂紧了些。
“我们以为打碎的是核心，其实只是外壳。”她声音低下去，“真正的阵眼，从来不在这里。”
回程的路上风渐起。一行人在山道旁设了临时营地，篝火燃得不高，映着几人疲惫的脸。颜洛汐坐在离火最远的位置，手里攥着那块残片，放在月光下反复查看。
银砂又开始转了。
这一次，它的轨迹拉出一道微弱的光弧，指向北方偏西的位置。她记下了角度，顺手从包袱里取出一张旧地图摊开，用炭笔画了一条线。
轩辕凌走过来，看见那条线正好穿过北岭深处一片无人标注的区域。
“你要去？”他问。
“必须去。”
“你现在状态不适合赶路。”他语气沉下来，“伤没好，小灵也没醒。江湖已经太平，不该再冒无谓风险。”
“太平？”她冷笑一声，“你觉得那些人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停下？他们会换地方，换方式，等我们放松的时候再动手。这次是七个，下次可能是七十个，七百个。”
慕容尘站在不远处的石堆上，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我在边境查到三起失踪案，都是年轻武者，修为不高，但经脉纯净。尸体没找到，家属只说最后一面见到的是穿灰袍的引路人。”
颜洛汐抬眼看他。
“时间，就在我们进据点前五日。”他补充道。
她握紧了手中的残片。
“这不是巧合。”她说，“他们是筛选宿体。经脉干净的人更容易承载那种力量。上次融合出了差错，所以失败了。下一次，他们会更谨慎。”
帐篷里传来轻微响动。婢女掀帘出来，低声说小灵体温降了些，但脉象稳住了。
颜洛汐进去看了一会儿，出来时从香囊里取出一枚玉扣，交给婢女：“若他醒来喊我，就把这个贴在他额上。”
那是系统早年奖励的安神物，能护心神。
她回到原地，盯着地图上的那条线看了很久。
“他们选荒地，是因为那里地气枯竭，灵气紊乱，适合掩藏阵法波动。”她慢慢说，“但正因为地气不稳，每次启阵都需要特定频率的引导。就像钟需要敲，灯需要捻芯。上次魔影怕光，怕的是和心跳同步的光——说明他们的控阵方式，依赖共振。”
轩辕凌神色微变。
“你是说……”他顿了顿，“有人在用活人当阵引？”
“不止是阵引。”她抬头，眼神冷了下来，“是培养皿。他们在把人改造成容器，等着某个东西入驻。”
空气静了一瞬。
慕容尘跳下石堆，走到她面前：“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
轩辕凌立刻反对：“不行。至少等小灵醒来，你也该休整。”
“等不了。”她站起身，拍去衣摆上的草屑，“今晚银砂指向北岭，说明那边正在聚集能量。如果错过这个窗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