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新设的。”她低声说，“机关早就埋了，只是被人动过。”
轩辕凌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扫过头顶岩壁的裂痕：“有人比我们早到，还活着走了出去。”
“或者根本没打算躲。”慕容尘的声音从左侧断崖传来，他已经攀上高处，正俯身查看远处谷口的轮廓，“那边有火光，但不是营地那种。太暗，太集中，像在烧什么东西。”
颜洛汐站起身，从怀中取出晶核碎片。它依旧温热，表面那道细裂纹却比刚才更深了些，仿佛被无形的手划了一刀。她闭眼，掌心贴紧晶核，脑海中浮现出系统界面——能量条只剩三分之一，心灵洞察可用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催动能力。
视野骤然变了。百步之内，几缕微弱的气息浮现出来，藏在枯树后、石缝间、藤蔓深处。三处暗哨，位置精准，间隔均匀，形成三角监视网。其中一人袖口藏着一枚铜铃，只要有人靠近五步内，铃声就会响起。
她睁开眼，抬手打出三组手势：左三、右二、中停。
轩辕凌会意，带人从溪谷侧翼低伏前进，每一步都踩在湿泥最厚的地方。慕容尘则继续攀高，借着夜色掩护，绕向断崖另一侧制高点。
颜洛汐自己退到后方一块凸起的岩石后，将小灵抱进怀里。孩子眼皮轻颤，嘴里喃喃吐出几个字：“风……倒着走。”
她心头一紧。这不是预警，是线索。
她低头看他，“风怎么倒着走？”
小灵没睁眼，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襟，“墙后面，气在往上抽，烟不散。”
她立刻明白过来——那火光不是取暖用的，是在通风。据点内部有密道，或者地下结构。
她迅速在地上铺开一张薄绢，用炭条勾勒出前方地形。溪流走向、岩层分布、植被稀疏区域一一标注。然后根据刚才观察到的巡逻路线，在纸上画出七条轨迹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子时刚过，第一班守卫开始换岗。西北角了望塔上的两人交接时，动作迟缓，其中一人咳嗽了几声，明显疲惫。与此同时，东南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是慕容尘传来的信号：东面无异常。
又过了半炷香，第二轮巡逻启动。她盯着西北角，计数心跳。
一百三十一下时，风向变了。
原本从谷口吹出的冷风忽然转为回吸，卷起地上的枯叶往里倒灌。了望塔上的守卫立刻侧身避风，视线被遮挡了整整七息。而这七息之间，没有新的巡逻队经过，旧的一队已退回岗楼，新的尚未出发。
空档。
她抬手，在空中划了个半圆，随即指向西北方向。
很快，轩辕凌的回应传来：一名轻功出色的探子悄然靠近墙体。那是一处废弃畜栏，半边塌陷，碎砖乱石堆叠，极易藏身。探子踩着断墙边缘前行，动作极慢，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就在他即将抵达墙根时，左手无意碰到了一根横生的藤蔓。
细微的“叮”声响起，像是金属轻撞。
所有人瞬间凝住。
那声音极轻，但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藤蔓末端系着一根细线，连着墙头一个隐蔽的小铃铛。此刻铃铛虽未大响，却已微微晃动。
片刻后，远处岗楼传来脚步声，两名守卫提灯走出，朝这边张望。
颜洛汐立刻拍出三枚烟雾弹——灰白色雾气无声升腾，像晨露般弥漫开来，迅速遮住畜栏一带。这是系统具现的特制道具，无味无光，落地即散，模拟山间自然雾气。
守卫看了几眼，嘀咕几句，又退回岗楼。
危机解除，但警戒等级明显提升。接下来半个时辰，巡逻频率加快，暗哨也换了位置。
她知道不能再试第二次。
趁着浓雾未散，她亲自上阵，带着两名精锐贴墙潜行。抵达畜栏后，她伸手摸向墙体。夯土外层坚硬，内里却松软，有些地方甚至能抠下整块碎屑。她用力推了推，墙体轻微晃动，却没有发出声响。
“能破。”她低声说，“但不能用重器，只能用手挖，或者用短刃一点点削。”
她取出随身匕首，在墙角不起眼处划了个十字记号，又用泥土稍作掩盖。
回到指挥点时，轩辕凌已在等候。他递来一碗热水，她摇头没接。
“西北角可以突入。”她说，“墙体年久失修，内部空隙大，只要动作够轻，不会惊动里面的人。换岗间隙有七息盲区，加上风向变化带来的视线遮挡，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轩辕凌皱眉：“七息太短，破门、进入、控制哨位，至少需要十息。”
“那就让风多吹一会儿。”她抬头看向天空，“明天这个时候，风还会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