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了眼。
视线模糊，眼前只有一片灰蒙的雾气翻涌。可那股气息——腐浊、扭曲，带着未散尽的杀意——正在迅速远离。她喉咙发紧，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句嘶哑的低语：“你……不该活着……”
不是错觉。
她用指节抵住地面，试图撑起身子，手臂却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前踉跄。右肩断骨处传来钝痛，像是被铁钳反复碾压。她咬住下唇，硬是把一声闷哼咽了回去，再次发力，终于将上半身支了起来。
小灵还在她身后。
她偏头看了一眼，孩子依旧昏睡，额头那点银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可还在闪。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很轻，但稳定。只要他还活着，系统就不会彻底休眠。
她闭上眼，残存的意念沉入识海。系统界面黑了一大半，仅剩的一角泛着暗红，提示能量枯竭。她不管这些，强行唤醒预警模块，一道极细的光点在视野边缘浮现，正朝着迷雾深处移动。
它要逃。
她盯着那道光点，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刚才那一击重创了对方，但它没死。只要它还活着，就会再生，会卷土重来，会找她和小灵的麻烦。
不能留。
她抬手撕下衣襟下摆，将小灵背到身后，用布条一圈圈缠紧。孩子的重量压在她伤痕累累的背上，每一下呼吸都牵动裂开的皮肉。她没停下，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再忍一忍。”
她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焦土碎石硌进鞋底，脚掌早已麻木。迷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过几步远，四周静得诡异，连风声都消失了。
可她知道方向。
系统标记的坐标还在，小灵身上那丝微弱的精神波动也成了指引。她不再追着那股邪气跑，而是低头看地——漆黑的碎片散落在泥里，像是某种生物脱落的鳞片，每一片都带着淡淡的腥臭。她蹲下身，指尖捻起一小块，触感冰冷滑腻，像湿透的炭灰。
它受了伤，走得不快。
她继续往前，步伐逐渐稳了些。《归元诀》的残余心法在体内缓缓运转，真气如游丝般在断裂的经络间穿行，勉强维持她的行动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伤口，但她不敢停。
前方雾气忽然一阵波动。
她停下脚步，眯起眼。那道黑影的轮廓在浓雾中一闪，正欲彻底隐没。她没有犹豫，右手一扬，掌心浮现出一枚符印——淡金色，边缘有些模糊，显然是系统勉强具现出来的。
她用力掷出。
符印划破空气，无声无息地嵌入黑影消散的最后一瞬。光芒一闪即灭，可她已感知到它的落点——就在前方三百步内，一处低洼地带。
追上了。
她喘了口气，额角冷汗滑落，滴在锁骨处的伤口上，刺得生疼。她抬手抹去汗水，继续前行。地面开始下陷，泥土变得潮湿黏稠，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脚。空气中那股腐臭味越来越重，混着某种植物腐烂的气息。
她忽然停下。
地上有一串痕迹——不是脚印，也不是拖行的沟壑，而是一道浅浅的凹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过。她蹲下身，手指沿着痕迹摸过去，指尖触到一丝湿冷的黏液。
她皱眉。
这不是它原本的形态。
刚才交手时，它是人形，有手掌，有核心，能凝聚能量。可现在留下的痕迹，更像是某种非人的存在在蠕动。她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它在变化，在修复自己。
必须更快。
她加快脚步，背上的小灵轻轻晃了一下，额头银光忽明忽暗。她察觉到异样，侧头看了眼，发现孩子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似乎动了动。
“娘……”
声音极轻，像是梦呓。
她心头一热，却又迅速压下情绪。现在不是动情的时候。她低声回应：“我在。”
话音落下，小灵的银光竟微微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可就是这一瞬的光，让她看清了前方雾中的异样——一面倒塌的石墙后，隐约浮现出一个凹陷的洞口，边缘布满黑色藤蔓般的纹路，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
她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极轻。距离洞口还有二十步时，她忽然停住。
地上那道凹线到了这里，突然中断。
她眯起眼，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残存的灵力，朝前轻轻一推。灵力如薄纱般铺开，扫过地面。
没有触发任何陷阱。
可就在灵力触及洞口边缘的刹那，那层黑色藤蔓般的纹路，竟微微蠕动了一下。
她瞳孔一缩。
这不是封印，是活的。
她后退半步，正要重新评估形势，忽然听见洞内传来一声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