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中把玩的一块据说是外星飞船残骸的黑色矿石,
鹰隼般的眼睛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
没有赞许,
没有责备,
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了然。
“感觉如何,
零?”他问,
声音平静无波。
我的喉咙发紧,
胃里还在翻腾,
只能僵硬地摇了摇头。
“你会习惯的。”他淡淡地说,
目光重新落回那块矿石上,
“这座城市就是一台机器。
我们,
是它的机油。
脏了,
就得被清理掉。
或者,
去清理别人。”
他拿起雪茄剪,
咔嚓一声,
利落地剪掉雪茄头,
动作优雅而精准。
“记住,犹豫是垃圾的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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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再是垃圾了。”
那“咔嚓”一声,
仿佛也剪断了我体内某根连接着恐惧和软弱的神经。
是的,
我不再是垃圾。
我是机油。
我是清理者。
手下渐渐有了人。
不是招募,
更像是自然沉淀下来的残渣。
瘸腿的“扳手”,
曾经是维兰德工业顶尖的机械师,
一次工伤事故后,
他的义肢维修技术比大多数原装手还灵巧,
尤其擅长制造“意外”。
还有“回声”,
一个在基因强化实验中精神受损的女人,
能短暂地扭曲周围小范围内的光线或声音,
制造完美的视觉或听觉盲区。
一个沉默寡言、代号“暗影”的杀手,
像一道真正的影子。
他们是这座城市的残次品、失败者、边缘的渣滓。
维兰德工业庞大的流水线生产着光鲜亮丽的“优化人”,
服务于上城区那些玻璃尖塔里的精英;而地表的阴影里,
则挤满了我们这些“突变体”,
能力不稳定,
外表怪异,
被视作潜在的污染源。
我们是被这座光鲜城市排泄出来的废弃物。
老家伙用他庞大的商业帝国和盘根错节的政治关系,
为我们这些“废弃物”提供了一个苟延残喘的生态位——
一个巨大的、不见光的垃圾处理厂。
我们清理那些威胁到上城区体面的“垃圾”:
知道了太多秘密的情妇、
试图勒索权贵的黑客、
掌握了危险技术的疯狂科学家、
还有那些异能失控、
可能引发恐慌的突变体。
我们是权贵的橡皮擦,
抹去他们的污迹。
然后,
老家伙死了。
在一个为他举办的、冠盖云集的慈善晚宴上。
他站在聚光灯下,
对着全息镜头微笑,
举杯向新港都的“光明未来”致意。
下一秒,
他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古董水晶杯突然毫无征兆地爆裂。
不是简单的碎裂,
是瞬间化为极其细微的、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粉尘!那些粉尘如同有生命般,
猛地钻入他张开的嘴里、鼻孔里、眼睛里!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脸上的优雅微笑被定格,
然后像融化的蜡一样扭曲。
他的身体在众目睽睽之下,
从内部开始瓦解,
皮肤下透出诡异的、高速扩散的网状光痕。
几秒钟,
仅仅几秒钟,
一个庞大帝国的缔造者,
就在悠扬的宴会背景音乐中,
塌陷成一堆冒着青烟的、成分不明的灰烬和几块焦黑的碎骨。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蛋白质和有机体被彻底分解的甜腻焦糊味弥漫开来。
现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混乱。
警笛声响彻云霄。
我站在宴会厅角落的阴影里,
手里端着一杯未动的合成香槟,
指尖冰冷。
看着那堆尚有余温的灰烬被惊慌失措的侍者用银盘盖住,
看着那些平日高高在上的名流们失态地尖叫推搡。
一种冰冷的、金属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