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破星剑“嗡”地轻轻鸣响,光盾上的裂痕突然收缩了几分。
她盯着那枚符,喉结动了动,问道:“能联系上吗?”
红衣女子没有回答,只是将符纸轻轻按在唐晓晓摊开的掌心。
符纸触碰到古籍的刹那,帐篷里的烛火同时炸开,像绽放出橘色的花朵。
唐晓晓的睫毛剧烈颤动,指尖在书页上快速点过,咒语从她齿间滚落而出,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铜铃:“天有九野,地有九州,以命为引,以魂为舟……”
符面骤然爆发出亮光!
幽蓝的光穿透三人交叠的手掌,在帐篷顶投下扭曲的影子。
苏婉看见符纸上浮现出一行血字,笔画间还凝着未干的腥气:“逆命未绝,魂归其主。”几乎是同一时间,她握剑的手猛地一热——那是与韩锋之间若有若无的命运线,此刻正像被火烤的丝线,从虚空中传来灼痛。
地宫深处。
韩锋的指尖停在逆命碑前三寸的地方。
碑身的金纹顺着他的影子攀爬,在他脚边织成一张光网。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漫过头顶:母亲血溅玉阶的面容、三百族人倒在屠刀下的惨状、坠崖前刻在星陨之门的血誓……还有这一世,苏婉在暴雨里递来的伞,唐晓晓为他留的凉白开,红衣女子替他挡刀时溅在他脸上的血。
“原来我早有选择。”他轻声一笑,声音里带着碎玻璃般的哽咽。
指尖终于落下,触碰到碑面的刹那,逆命碑发出钟磬般的轰鸣。
金纹如活物般窜入他的掌心,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钻去。
他颈间的星核突然发烫,烫得皮肤发红——那是前世母亲塞进他心口的东西,此刻正与逆命碑共鸣,在他丹田处凝聚成一枚暗红印记。
疼痛从骨髓里往外翻涌,韩锋却笑了,笑得眼角发酸:“原来这就是逆命印记……原来我等了千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地宫外的震动突然加剧。
苏婉的光盾“咔”地裂开,出现了蛛网般的纹路,她咬着唇不肯后退,直到嘴里满是铁锈味——那是咬破了舌尖。
红衣女子的断剑又多了一柄插在地上,她垂着的左手在发抖,可右手仍稳稳地抵着唐晓晓的后腰,将最后的灵力渡过去。
“成了!”唐晓晓突然尖叫起来。
她的古籍自动翻到最后一页,符纸上的血字正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韩锋的脸——在命运夹层里的投影,他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眼底有星光流转。
地宫。
逆命碑的光淹没了韩锋的身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疯涨:原本停滞在七品巅峰的修为,正像破闸的洪水,冲过八品的门槛;天机之眼在识海深处睁开,这次不再是模糊的命运线,而是能看见每粒尘埃的轨迹、每缕风的走向。
“够了吗?”他对着虚空喃喃自语,“够我保护他们了吗?”
回答他的是一声轻笑。
那笑声太熟悉了,就像他自己清了清嗓子的尾音。
韩锋猛地转身,就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逆命碑的阴影里。
那人穿着他常穿的旧T恤,眉眼与他分毫不差,可眼睛里没有温度——像两潭结了冰的深泉,倒映着他震惊的脸。
“你终于来了。”那人开口,声音是他的,却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响,“我是你未能走完的命运。”
话音未落,黑气从他掌心翻涌而出。
那黑气不像普通阴邪,倒像是被碾碎的命运线,每一缕都缠着猩红的血丝。
韩锋本能地抬臂格挡,掌心的逆命印记突然灼亮——他接住了那掌,但手臂还是被震得发麻,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掌风里裹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那是他前世坠崖前,最后一缕未消散的不甘。
地宫的穹顶开始簌簌落石。
外界,苏婉的光盾“砰”地碎裂,她踉跄着撞在帐篷杆上,却仍死死盯着符纸——投影里的韩锋正在后退,另一个“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黑气像毒蛇般窜向他的咽喉……
“韩锋!”苏婉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而在地宫,韩锋的后背贴上了逆命碑。
对面的“自己”又笑了,黑气在指尖凝成尖刺:“怕了?你早该怕的。毕竟……”他歪了歪头,尖刺离韩锋的咽喉只剩三寸,“这是你欠命运的债。”
韩锋盯着那双眼,突然笑了。
他的逆命印记亮得刺眼,体内的力量还在往上窜——八品中期,八品后期,甚至摸到了八品巅峰的门槛。
他抬手抓住那根黑气尖刺,指尖的金纹顺着尖刺逆流而上:“债?”他一字一顿地说,“我韩锋,从来只收债。”
尖刺在他掌心崩裂。
但那“韩锋”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