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神情似乎都已经卑微到了尘埃里。
哪还有曾经半分的风光霁月。
然而，林青瑶只是垂着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不言不语，没有回应，就连脸上的神色，也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如果，她怒斥，或是出言嘲讽，都会让裴玉岑看见一丝希望。
可是...
林青瑶的沉默，远比这些更可怕，也比任何刻薄的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这窒息的寂静，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遏在裴玉岑咽喉上，让他几乎要窒息。
而让他彻底陷入绝望的是，他发现此刻林青瑶毫无表情的模样，像极了...韩之序。
爱意会同化两个人，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从前他就是这样一点点纠正着林青瑶的样子。
她说话的方式，她的字，她看的书，她的喜好，包括做事的权衡，都是裴玉岑精心挑选后的，一点点更改了的。
可眼下，一个后来者就这样轻而易举改变了林青瑶！
她的眼神，他真的怕了。
他怕她下一秒就会起身离去，将他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连同他那可笑的、迟来的悔意，一并碾碎。
“殿下！”
裴玉岑心下一急，再也顾不上什么循序渐进，膝行两步脱口而出。
“我知道一些事，一些足以动摇国本的秘密！”
“只要殿下肯留下我......”
“最少，留我......在你身边，我还有用！”
他想要抱住林青瑶的腿，可却被她灵活避开，堪堪擦着她的裙摆扑倒在地，又拼命仰着头。
活像一个溺水者，疯狂地展示着自己手中那唯一的浮木，姿态可笑又可悲。
“殿下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您！”
“您想......想坐上那个位置，我便为您铺路！”
“您想让我死，我便立刻去死！”
“绝无二话！”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以为，这样掏心掏肺的剖白，至少能换来她一丝动容。
可他迎上的，却是林青瑶唇边一抹极淡的嘲弄。
林青瑶已经不是上一世，先被淹死的那个可怜人了，她也不需要这样所谓的浮木。
“呵。”
“那你去死好了。”
没什么音调起伏的六个字，像一记重锤，砸碎了裴玉岑所有的希冀与幻想。
“当然，你这么自私的一个人，应该不会舍得去死。”
“这就是你的后悔？你的爱？”
“拿国本大事来威胁，拿我的野心来利诱。”
“裴玉岑，你当真一点都没变。”
林青瑶看着他，心底一片冰凉。
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
“你看，就连现在。”
“你所谓的后悔，所谓的求本宫原谅，并没有多少诚意。”
“看似披着‘追悔莫及’的外衣，骨子里，还是你最擅长的那套朝堂权术。”
“就连追回一个女人，用的也是这些手段。”
“当真是，恶心透了。”
裴玉岑不可置信的看着林青瑶，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她也很配合的顿了顿，看着眼前还跪在地上，脸色寸寸惨白的男人。
“你不是在求本宫。”
“也不是在希冀本宫原谅你。”
“你只是再三权衡，手握秘密。”
“然后告诉本宫，你是有价值的，以此让我留着你这条命。”
“好为你自己那份自欺欺人的‘爱意’买单。”
“可笑。”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裴玉岑如遭雷击。
他的身体，好像承受了千万吨重量，青松般笔直的背脊，一点点佝偻了下去，眼底光芒也消散不见，只剩下一片死灰。
“不......不是的......”
他彻底陷入了绝望，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看到你和韩之序......我太着急了......”
“就算你没有答应，我也不会再伤害你，也会......呼你周全啊。”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想挽回她，哪怕穷尽一生，也绝不会再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又或许是被林青瑶的话拆穿了内心，太过惶恐。
裴玉岑双眼赤红地盯着她，孤注一掷道。
“殿下若不信，我可以立刻拿出诚意！”
“刑部地牢有异动！”
“林天珏虽被关在诏狱，但他府上的谋士曾私下联系过我，他们还想要拉拢我。”
“李锐与林天珏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