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浮沫。
可低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陛下的这一道圣旨,可不是为了给韩之序那小子抬轿子那么简单。
这......这分明是要把韩之序这把刀,磨得更利,磨得再无半点顾忌啊。
革去爵位。
看似是舍,实则是得。
从此以后,韩之序便不再是勋贵世家子,而是一个只忠于陛下的孤臣。
一把能斩断任何盘根错节关系,而自身却无迹可寻的快刀。
陈阁老放下茶杯,心里幽幽叹了口气,有些事,恐怕要早做打算了。
??..??
另一边,威远将军府的演武场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一位身着玄色劲装,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魁梧汉子,听完亲兵的禀报,直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痛快!他娘的真痛快!”
“这才是老定国公的种!有骨气!”
他抓起旁边石桌上的酒坛,豪迈地灌了一大口。
“爵位算个屁!”
“男子汉大丈夫,功劳当然是要靠自己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挣回来的!”
“不像那帮只会耍笔杆子的酸儒文生,还有那些就知道提笼架鸟的膏粱子弟,屁本事没有,就知道啃老本!”
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满脸都是赞许。
“以后我看谁他娘的还敢说老定国公的种是靠祖荫的废物?”
“这小子是把自己的脸面扔在地上,让那些嚼舌根的自己去捡,看看烫不烫手!”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幕不仅出现在威远将军府,从前跟过老定国公的将士们府上,也同样上演着。
但无论如何,那些先前在朝堂上声嘶力竭,弹劾韩之序恋栈权位,沽名钓誉的官员,此刻全都成了哑巴。
人家自己连世袭罔替的爵位都弃如敝履,一个状元之名,又算得了什么?
所有的攻讦,在这一刻,都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