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韩鸿老师约定好下周去录制《我想和你唱》时的饭局后，顾清果断关机，九点准时闭眼休息。他是清静了。粉丝们却睡不着了。看完直播的兴奋和激动，让她们像打了鸡血...演播厅里，笑声像被点燃的纸片，在空气里噼啪炸开，又迅速蔓延成一片暖意融融的涟漪。空调嗡鸣声被压了下去，连灯光都仿佛柔和了几分。顾清会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微蜷，白框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后那双常年淬着冰碴的眼睛，此刻正缓慢地、一帧一帧地回放刚才的画面——杨影说“你失去了高兴”时，眼尾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可下一秒，那点沉甸甸的落寞就碎成了光，他笑得前仰后合，肩膀抖得厉害，衬衫袖口随着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腕骨清晰，青筋若隐若现。这笑太亮了，亮得刺眼，亮得让人恍惚。易丽竞没动，只是任由那只手覆上自己的掌心。温热的，干燥的，带着少日奔波后未散尽的暖意。她没抽回，也没握紧，只任它停在那里，像一块刚从阳光下拾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着她的掌纹。“易老师，他高兴吗？”声音清朗，带着笑意的余震，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耳膜。易丽竞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她没笑。但嘴角的弧度，确确实实，向上牵动了零点三毫米。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一瞬：面瘫脸裂开一道极细的缝，不是妥协，不是软化，而是一种近乎笨拙的、被猝不及防撞破的失守。像冰封的湖面，被一颗滚烫的石子击中，冰层无声地绽开蛛网般的细纹，底下涌动的，是久违的、温热的暗流。她缓缓抽回手，指尖离开他掌心时，似乎带走了最后一丝迟疑。“……高兴。”她说。声音依旧冷淡，语调平直，可那两个字出口，却奇异地裹挟着一种沉甸甸的、近乎郑重的质地。不像回答，倒像一句迟来的、终于肯松口的供词。演播厅里，笑声骤然一滞。所有工作人员都愣住了。有人手里的平板歪了，有人忘了关掉摄像机的红灯，有人下意识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易主编……笑了？不，是说了“高兴”？！那可是易丽竞！那个让顶流在镜头前失语、让公关总监连夜删稿、让圈内老油条见了都绕道走的“易魔头”！她居然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艺人，亲口承认自己……高兴？赵雅脸上的笑容没变，依旧明亮，可眼底深处，却飞快掠过一丝极淡、极锐的光，像刀锋划过水面，不留痕迹，却足以搅动整片暗涌。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姿态放松，目光坦荡地迎上易丽竞的视线，那里面没有得意，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澄澈，仿佛刚才那句惊雷般的话，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易丽竞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渊，却不再有审视，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被彻底卸下武装后的平静。“采访，到此为止。”她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节奏，平稳，清晰，不容置喙。王总立刻上前，笑容堆得更盛：“哎哟，易主编，顾老师，辛苦辛苦！时间卡得真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朝角落的赵雅使了个眼色，示意收工。赵雅点点头，没再多言，只朝易丽竞微微颔首，那动作里有种奇异的分寸感，既不过分谦卑，也不显倨傲，像两棵各自挺立的树，在风里轻轻擦过枝叶。他转身走向门口，白色板鞋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就在这时，易丽竞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的窸窣声。“顾清。”赵雅的脚步顿住。易丽竞没看他，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笔记本上。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提问记录，墨迹未干，像一张尚未撕毁的作战地图。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最后一页，停留在那个被划掉的、最下方的问号旁。“关于《跑男》的退出……”她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你刚才说，是因为公司规划。”赵雅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只是眼神比刚才沉静了些许。“是的，易老师。”“那家公司，现在还在运营吗？”易丽竞抬眼，黑框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初，却又奇异地，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还是……已经注销了？”空气仿佛又凝滞了一瞬。王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下意识想打圆场，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赵雅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易老师，”他开口，声音轻缓，“您记性真好。”易丽竞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赵雅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演播厅巨大的玻璃窗外。午后的阳光正慷慨地泼洒下来，将远处鳞次栉比的楼宇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光影在他清澈的瞳孔里跳跃、晃动，像一簇小小的、永不熄灭的火苗。“那家公司啊……”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悲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大概，是在我签完那份解约协议的当天，就正式‘退休’了吧。”“退休？”易丽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对。”赵雅点头，笑容加深了些，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近乎狡黠的笃定，“毕竟，它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把我从《跑男》的片场，‘请’出去。目的达成了，它自然就没再上岗的必要了。”易丽竞沉默着。她当然知道。那些年沸沸扬扬的“顾清退出风波”，表面是公司力推演员路线，深层却是资本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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