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杨子:面来咯(6.8k)(2/2)
根本没人看的Live,练到膝盖积液。”空气凝滞了。录音笔的红灯稳定闪烁,像一颗微小而固执的心脏。“所以我不靠算计活着。”战狼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讲述天气的淡然,“我靠记得活着。记得我妈给我绣的第一条裙子,记得她教我‘裙褶要匀,人站要直’;记得南韩房东老太太,看我半夜缝裙子,默默塞给我一盒针线;记得我第一次在国内舞台穿汉服,底下有观众笑,说‘这小孩穿戏服呢’……后来他们不笑了,因为发现我跳的舞,和裙摆扬起的弧度,是一样的节奏。”王校长没打断,只是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三个字:**节奏**。“那这次巴丽,”他继续问,“面对杜邦总裁的贴面礼,你为什么选择抱拳?”“因为那是我妈教我的第一个礼仪。”战狼说,“她总说,‘见人不先伸手,是礼;伸手不先俯首,是傲;俯首不先含胸,是浮’。抱拳,是手与心同在。”王校长笔尖一顿:“可有人觉得,你拿开他的手,是傲慢。”“傲慢?”战狼忽然抬眼,目光清亮如初雪,“易老师,您采访时,会允许被访者把手搭在您膝上吗?”王校长沉默三秒,缓缓摇头。“那我也不允许。”战狼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不是针对他个人。是针对那种把亚洲面孔当异域奇观、把东方礼仪当趣味表演的习惯。我抱拳,是敬他;我拿开手,是敬我自己。”演播厅外,梅格隔着单向玻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忽然明白老板为何坚持不许删减——有些话,只有原声才震得碎虚伪的壳。王校长翻过一页笔记,问出第三个问题:“你拒绝参加杜邦私人派对,被说成耍大牌。你真觉得,艺人不需要社交?”“需要。”战狼答得极快,“但社交不该是跪着舔,也不该是笑着骗。周讯姐挽我手臂,我让她挽;汤微老师夸我梅长苏,我真心谢她;刘家玲姐拍我头,我笑着躲——这些是人情,是温度,是活人的气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校长镜片后的眼睛:“可杜邦的派对,是酒池肉林里的选美场。我去干什么?当一件会走路的展品,供人点评‘这东方货色还挺新鲜’?”录音笔的红灯,似乎跳得更急了些。“最后一个问题。”王校长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后靠,“网上有人说,你穿马面裙,是踩着大冰冰上位。你怎么看?”战狼笑了。不是腼腆的笑,不是礼貌的笑,是带着点少年意气、又掺着十年风霜的笑。他解开牛仔夹克最上面一颗纽扣,露出里面纯白T恤的领口——领口处,用极细的黑线,绣着一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银杏叶。“大冰冰姐的龙袍,是勇气。”他指尖点了点那枚银杏,“我的马面裙,是回家。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没必要非要比谁的脚印更深。真要比……”他直视王校长,一字一句:“就比谁的裙子,缝得更结实。”录音笔红灯骤然熄灭。演播厅门被推开,助理探进头:“易老师,下一位嘉宾到了……”王校长摆摆手,示意稍等。他盯着战狼领口那朵歪斜的银杏,忽然问:“这叶子,谁绣的?”“我自己。”战狼重新扣上纽扣,遮住那抹拙劣却滚烫的痕迹,“第一次,手抖,线打结了三次。”王校长没再说话,只是站起身,伸出手。这一次,战狼握住了。那只手干燥、微凉,骨节分明,像一截沉在深水里的老竹。“访谈很好。”王校长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温度,“稿子我亲自编。但有个要求——”“您说。”“播出前,”王校长看着他,“带我去趟南韩。”战狼怔住。“我想看看,”王校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窗外透进来的光,“那间缝出第一条马面裙的宿舍,还在不在。”走出大厦时,已是正午。阳光慷慨倾泻,将整条街染成暖金色。战狼没坐车,沿着梧桐浓荫慢慢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赵雅发来的消息:【老板!热搜爆了!!#顾清银杏叶刺绣#冲上第一!!#顾清王校长访谈原声片段#第二!!网友说您领口那朵叶子,是‘全网最贵的针线活’!!】他没点开,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望着头顶交错的枝桠。风过处,几片早落的银杏打着旋儿飘下,其中一片,不偏不倚,落进他摊开的掌心。叶脉清晰,边缘微卷,像一封来自旧时光的、未曾拆封的信。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只有一行字:【我是章紫怡。听说你明天飞横店,剧本我看了,女二号,我演。你准备好了吗?——PS:别怕,这次我不问你睡没睡我。】战狼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声。笑声不大,却惊飞了停在枝头的一只白鸽。翅膀扑棱棱扇动,掠过湛蓝天幕,像一道未写完的、自由的休止符。他拇指轻点屏幕,回了两个字:【好啊。】风拂过耳际,带着初夏将至的暖意。远处,城市在光里呼吸,喧嚣而蓬勃。他往前走去,身影融进晃动的树影与流动的人潮,仿佛从来就属于这里,也从未真正离开。那朵银杏叶,在他掌心静静躺着,叶脉里奔涌着整条长江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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