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在这阴森可怖的阴冥之地,竟能拥有如此安宁的时刻。
“等一切结束……”我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的一缕发丝,“我们真的还能回到摆夷族吗?”
江轻尘低头看我,面具早已取下,那张俊美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柔和。
他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颧骨:“只要你想,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剧烈跳动起来。
不知为何,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我急忙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
“江轻尘,”我的声音闷在他的衣领里,“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遇见你是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哪怕……”
“哪怕我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鬼?”他接过我的话,语气里带着自嘲。
我猛地抬头,双手捧住他的脸:“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我的指尖能感受到他皮肤下流动的阴冷气息,“那些都不是你的本意,是尸衣蚕……是那些人卑鄙的算计……”
我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江轻尘突然侧头,冰凉的唇瓣轻轻贴上了我的额头。
这个吻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额间,转瞬即逝,却让我浑身战栗。
他抵着我的额头,声音低沉,“无论前方有什么,至少此刻,我们不再孤单。”
我点点头,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他的眼睛像是盛满了星辰,我从未见过这样生动的江轻尘。
夜风拂过,带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来的桃花香气。
我们就这样依偎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这一刻的宁静,仿佛能抵挡世间所有的风雨。
“睡一会吧。”
“嗯!”
——
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微亮,我们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楼妄的脸色仍然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
我忍不住走过去:“你的伤……”
楼妄摆摆手,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点小伤还死不了。”
阴宁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手里把玩着一株野草对我说:“梵音姐姐,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呀?你怎么会和我爹在一起?”
我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行装的阴九幽,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江轻尘。
后者微微颔首,示意我可以如实相告。
于是我将昨日的遭遇一一道来,秦无琰如何用计将我们分开,黑衣女子如何出手相救,我又是如何在洞窟中甩掉法衣人,最后被阴老的黑僵找到……
还有阴老那个人原形毕露,想要将我带走通通说了一遍。
“那个老匹夫!”阴宁听完,气得小脸通红,“居然勾结法衣人害我们!亏我一直还相信他,幸好爹爹及时赶到!”
楼妄眉头紧锁:“阴老在族中德高望重,没想到……”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阴九幽,后者正背对着我们,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江轻尘自始至终没有插话,只是站在一旁,面具已经重新戴上,让人看不清表情。
“不过梵音姐姐真聪明!”阴宁挽住我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要是我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勉强笑了笑,心中却隐隐不安。
阴老背叛的事太过蹊跷,这次去往圣地仙族,肯定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只是看着他们,我不忍心说出这些疑虑。
一切就绪后,我们就出发了。
阴冥之地的天空永远灰蒙蒙的,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
四周的树木越来越稀疏,树干呈现出不健康的灰黑色,枝丫扭曲如同垂死之人的手指。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空突然暗了下来。我抬头望去,只见远处一片黑云正迅速向我们这边移动。
“不好!”阴九幽脸色骤变,“是黑雨!”
我皱了皱眉头。
又是黑雨。
似乎,不是什么好兆头。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第一滴黑色的雨点已经砸在我的手背上,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我低头看去,只见皮肤上冒出一缕淡淡的黑烟。
“快找地方躲雨!”楼妄着急的说道。
但放眼望去,四周一片空旷,连个像样的山洞都没有。
那些光秃秃的树木根本无法提供庇护,反而在黑雨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脱落。
江轻尘突然闭上眼睛,好像在感应什么,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黑雾。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跟我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挥出一道鬼气屏障,将我们几人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