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正不受控制地攥紧。
密钥的烫意已经渗进骨头,我想起艾丽在加密频道里说的最后一句话:"他们会把全人类变成测试对象。"如果现在带走密钥,我是不是正在把全人类的命运,绑在这颗会"心跳"的金属块上?
可如果毁掉它...
"毁掉需要多久?"我的声音像是从别人喉咙里发出来的。
卡洛斯收刀入鞘,刀镡上的狼头图腾擦过我的手背:"用热压炸弹的话,三秒。
但爆炸会震碎半径五百米的冰盖——"他指了指正在闭合的冰缝,"冰缝里的东西,可能会被震醒。"
安娜突然抬起头,她的眼睛在幽蓝的光里发亮:"刚才的次声波,和密钥的共振频率差了0.03赫兹。"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像是某种...召唤。"
召唤。
这个词像块烧红的铁,烫得我胃里翻涌。
三个月前,当我在奥尔特云发现那截世界树的气根时,它也是被某种频率"召唤"着,穿过三光年的真空,缠上了一颗类地行星。
"撤离。"我听见自己说。
卢峰的手重重按了下我的肩。
汤姆的枪套"啪"地扣上,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闷响。
卡洛斯把弯刀插回后腰,金属撞击声混着冰层挤压声,像首走调的安魂曲。
佐藤突然举起通讯器,屏幕上跳动着一串乱码:"有加密信号。"他的后颈红得几乎要渗血,"来自...英国卫星频段。"
我的呼吸突然顿住。
艾丽的加密频道,用的就是英国军情六处的备用卫星。
"别接。"安娜的声音发颤,"可能是陷阱。"
但我已经伸出手。
密钥在掌心跳得发烫,像在催促我。
当指尖触到通讯器的接听键时,冰层下传来一声绵长的、类似于叹息的闷响。
通讯器里传来电流杂音,接着是个被扭曲的女声,像从极深的海底浮上来:"不——"
警报声突然炸响。
我猛地抬头,雷达屏上的红点已经贴到了研究站边缘。
卡洛斯的战术目镜亮起红光,他扯着我往撤离舱跑:"他们破窗了!
三、二——"
"等等!"佐藤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我从未听过的急切,"信号还没——"
"闭嘴!"汤姆的枪再次出鞘,这次指向的是佐藤的后颈,"你到底是谁?"
冰层闭合的轰鸣淹没了一切。
我被卢峰推着往前跑,密钥在掌心烫出一个水疱。
通讯器在混乱中掉在地上,那个扭曲的女声最后飘上来半句:"要让任何人知道你..."
撤离舱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我隔着防弹玻璃,看见冰原上腾起几团幽蓝的火光——是飞行器的推进器。
密钥突然安静了,像个睡着的婴儿。
我望着它表面的星图,突然想起艾丽说过的另一句话:"当密钥开始做梦时,狩猎者就醒了。"
而此刻,它的"梦"里,正映着我们即将要去的方向。
撤离舱的引擎还没完全启动,通讯器突然在我脚边发出蜂鸣。
那声音像根细针,精准地扎进我因密钥灼烧而发涨的太阳穴里。
卢峰弯腰去捡时,我看见他手套上的血痂裂开道细缝,渗出的血珠在零下五十度的舱内瞬间凝成暗红的冰晶。
"是艾丽的加密频率。"安娜的手指在终端上划出残影,全息屏上跳动的绿色代码突然凝成英国军情六处的徽章——和三个月前她第一次联系我时用的完全一样。
我接过通讯器的瞬间,密钥在神经接口装置里轻轻颤了下,像在确认什么。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拿到了它。"艾丽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却比上次清晰许多,像是直接贴着我耳膜说的,"否则他们会立刻封锁你们所有人,并重启'筛选'。"最后那个词像块冰碴子,顺着后颈滑进脊椎。
我想起三天前佐藤做低温检测时,检测员看他的眼神——不是医生看病人,是猎人看猎物。
卢峰的手突然搭上我肩膀。
他的体温透过防寒服渗进来,带着股铁锈味的血渍气息:"博士,上周理事会突然撤回了火星轨道站的所有观测员。"他声音压得极低,"当时我以为是因为预算,但现在..."他没说完,但我看见他盯着佐藤后颈的目光——那片红痕此刻正顺着衣领往上爬,像条活的蚯蚓。
卡洛斯突然用刀镡敲了下舱壁。
他的战术目镜泛着冷光,映出舱外冰原上越来越近的幽蓝光斑:"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他扯下手套,指节在操作台上敲出急鼓点,"我们需要误导追踪者。"他盯着密钥在我腕间的凸起,"复制一份假数据模块,把外层共振频率和星图投影做进去。
他们要的是'完整密钥',假的至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