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通是一个喜欢赌钱的人,而在这一刻,他甚至能感受到一种,比赌博更刺激的滋味。
“走,咱们请康军使出兵,入城!”
不多时,宋文通便带着左都大批军卒,来到了中军大帐。
“站住,宋都使,你带这么多人过来,想干什么?”
宋文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烦请通报军使,宋某率将士,想要入城,平乱救火!”
说实在的,康成虽然是李克用任命的怀安军使,可在军中,宋文通的说话,可比他还要高些。
要说李克用是个纯粹的武夫,这显然是小看了他,论起权力制衡的手段,李克用那还是懂的。
“宋都使,护军使有令,各军自守军寨,无令不得随意进出。”
“康军使,大伙的家小,可还都在城里头呢,现在城中大乱,大伙心里头,可不安心啊。”
康成哼了一声,道:“尔等怀的什么心思,某一清二楚,还不是想趁乱入城发财,告诉你们,军令已下,各自归营,再有异动,军法处置!”
宋文通看着康成,呵呵一笑,这厮还以为是李克用在长安的时候,现在李克用可不在,他想狐假虎威,恐怕是不成了。
于是,宋文通一挥手,早有准备的军卒,当即抽弓劲射。
这些人都是神策军出身,曾是天子亲军,如今却被李克用弃之敝履。
当然,天子亲军的身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曾经的待遇,缩水了六成还不止,这谁能咽下这口气。
他们早已对李克用,心怀不满,如今,终于等到了机会。
整个长安,其实一直以来,就像是个火药桶一样,之前有李克用大军镇着,谁心里头就是再不满,那也得忍着。
可现在不一样,李克用不在,长安又是一片混乱,这个时候不报仇,更待何时,况且,天下各镇的叛乱,也给这帮神策旧军打了个样。
除了幽州陈从进手段比较狠辣外,其他时候,最多也就惩戒一下领头的,法不责众的道理,大伙都懂。
现在宋文通领头,能成,大伙跟着宋将军干大事,不能成,实在不行,那大伙就把姓宋的推出去。
康成身中数箭,但人还未死,而箭矢一发,早有准备的军卒,当即涌了上前,和康成的亲卫厮杀了起来。
只是在人数劣势如此巨大的情况,这十余亲兵,是陆续死于刀锋之下。
宋文通在怀安军中,直言:“吾辈本天子亲军,昔为禁旅,荣耀何其盛也!今屈身从贼,耻莫大焉,今天假其便,正是我等报国之时,当整戈入宫,清君侧,复神京,夺回我等昔日荣光!”
至于说有没有反对的,那基本上是没有,而宋文通在整肃军心后,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入城。
长安城说是和筛子一样,显然是说的太过了,但要说防的严严实实,那肯定是假的。
长安总共十二座城门,这些城门的监门将基本上都换人,换上了李克用信任的人手,但这么多城门,原来的戍卒,可没都换了。
而由于城内大乱,很多百姓争相出城,况且,整个关中都处在李克用的控制下,李落落压根就没想过,会有外敌从城外进来。
当然,李落落的想法是没错的,陈从进确实没法插上翅膀,从关东飞进关中来。
宋文通带着怀安军,浩浩荡荡的直冲开远门。
城上戍卒倒是问了一嘴,而宋文通直言,受令入城平乱,灭火。
而随着宋文通入城,长安城的混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李落落,终于等来了,杜文谦的杀招。
怀安军在宋文通的带领下,没有半点犹豫,那是直奔宫城方向。
到了这个时候,杜文谦,陈忠的使命,基本上已经达成了,长安大乱,接下来,如果能攻进皇城,控制天子,那是最完美的结果。
可这,就得需要宋文通能力够强,因为此时李落落身边的沙陀骑兵还没动,而四千凤翔军,虽然散在长安各处平乱,但实力未损。
如果宋文通在宫城外拖的太久,等到守军回防,那估计以这支神策旧军的实力,九成九的概率,是打不过李落落的。
“城中有贼人作乱,快开宫门,我等受命,戍卫天子!!”
宫墙上的侍卫,对宋文通的喊话,完全没有回应。
皇帝在长安,那长安对李克用才有用处,没了皇帝,那长安就是个空壳,而且还是个消耗钱粮的空壳。
所以,即便是长安城内乱象再大,李落落也没动宫城内的一兵一卒。
宫门迟迟没有回应,宋文通是心急如焚,宫城的院墙,可不是一般的地主大院,随便搭个梯子就能攀上去的。
如果真要围攻,而没有内应的话,就宋文通这点人手,是根本不可能攻破皇城的。
当然,如果是大军入城,控制整个长安,那宫城就是修的再高大,那也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