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互相捶打着后背,有人甚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大刘冲过来,一把狠狠抱住老周,力气大得差点把老头勒背过气去:“周师傅!您老神了!真神了!这‘土方子’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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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被大刘勒得直翻白眼,拍着他的背,笑骂:“松…松手!臭小子!想勒死我这把老骨头啊!”
小张和其他几个年轻技术员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脸上全是崇拜:“师傅!您怎么想到的啊!”“太牛了!这缓冲做得绝了!”“跟您一比,我们学的那些理论都成纸片子了!”
焊工老李挤过来,嗓门最大:“老周头!今晚必须得喝一顿!我请!谁不喝趴下谁孙子!”
车间里一片欢腾,劫后余生的狂喜驱散了所有疲惫。崭新的设备在欢呼声中运转着,虽然速度不快,旧铁片头的动作也带着一种老迈的滞涩,但每一次精准的落下,都仿佛踏在坚实的大地上。传送带平稳地送走一块块贴装好的基板,流向下一个工序,发出规律的、令人心安的嗡鸣。
赵丽看着眼前这沸腾的景象,看着那条在简陋改造下顽强“活”过来的生产线,看着工人们脸上洋溢的激动和自豪,看着老周师傅在众人簇拥下那疲惫却无比满足的笑容,一直强压在眼底的热意再也控制不住。她悄悄别过脸,抬起手,用袖子飞快地、狠狠地抹了一下眼角。
再转回头时,她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眼底深处那簇被绝望几乎扑灭的火苗,此刻已重新燃起,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亮,更旺。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嘈杂的力量,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好了!都别光顾着乐!”赵丽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兴奋的脸,“机器是转起来了,但这只是第一步!周师傅带着大家拼出来的这条‘土’线,是咱们的命根子!接下来的任务更重!”
她指向那条正在运行的“钢铁长龙”,旧铁片头在它粗犷的框架内缓慢而稳定地工作着:“产能!这是我们现在的短板!大刘!”
“在!”大刘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的狂喜还没褪去。
“你亲自盯!马上梳理我们手里所有订单!按产品复杂程度和利润重新排序!能在这条线上生产的,优先排期!那些必须高速头才能做的高精尖订单…”赵丽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去找代工厂谈!姿态放低点,该认的账认!但价格必须守住底线!告诉他们,这是过渡!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我们要拿回来!”
“明白!赵姐!”大刘重重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干劲。
赵丽的目光又投向老周和他身边那几个同样熬得眼睛通红的技术骨干:“周师傅,还有你们几位,这几天辛苦了。给你们放一天假,回去好好睡一觉!”
“放假?”老周一听就急了,眉毛一竖,“放啥假?这改造刚上马,磨合期最要紧!万一哪个参数没调好,哪个螺丝松了,出点岔子咋整?不行!我得看着!”他倔强地梗着脖子,那架势,谁要让他离开车间就跟谁急。
旁边几个徒弟也纷纷表示:“对,赵总,我们不累!”“就是,得盯着才放心!”
赵丽看着这群倔强的技术工人,心头一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不容商量的关切:“那就轮班!周师傅,您必须回去休息!这是命令!大刘,你安排人,三班倒,给我把人盯住了!这条线,现在比金子还金贵,绝不能出半点闪失!”
“得令!”大刘拍着胸脯保证。
赵丽的目光最后落向采购经理老马,他正缩在人群后面,脸上还带着前几天通报噩耗时的羞愧和忐忑。
“老马!”
老马一个激灵,赶紧上前一步:“赵…赵总!”
“供应商那头,死盯!”赵丽的声音斩钉截铁,“该催催!该压压!火烧眉毛的时候他们掉链子,现在咱们自己趟出一条血路了,该他们给说法了!高速贴片头的替代方案,继续给我找!国内没有就找国外!价格贵点也认!但记住,再也不能把命门攥在别人手里了!这次是教训,血的教训!”
“是!赵总!我一定盯死!您放心!”老马用力点头,像是要把功补过。
赵丽环视着重新焕发生机的车间,看着那条在略显笨拙却异常坚定的节奏中运行的生产线,看着一张张虽然疲惫却充满希望的脸庞,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松香、机油、汗水和金属的味道,此刻却显得无比踏实。
她走到那条崭新的、挂着“第一生产中心”牌子的生产线旁,伸出手,轻轻拂过冰冷的、带着机器运转余温的金属外壳。指尖传来的细微震动,沉稳有力,如同脚下这片重新站稳的土地传来的脉动。
“都听见了?”赵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各就各位!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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