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黄衣裙的孕妇更是夸张!她死死捂着小腹,整个人如同被抽了脊骨般软倒在地,面色青灰,泪水混着冷汗糊了满脸,发出凄厉到变形的尖叫:“啊!仙子饶命!仙子饶命啊!我…呜呜…我腹中孩儿…受不住了!!”
然而,在这人人色变、肝胆欲裂的威压风暴中心,却有两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渡缘和渡尘师兄弟,如同两棵扎根在狂风中的磐石菩提木。
那浩瀚如渊的恐怖压力几乎完全避开了他们,周遭空气扭曲罡风撕扯,唯独这两位佛门弟子所在的小小方寸之地,风平浪静得如同初春寺院的后山!
两人非但感觉不到半分重压,甚至能悠闲地拍拍僧袍上的落尘。
渡缘甚至还从怀里掏了颗油亮亮的果子,咔嚓咬了一口,好奇地伸长脖子瞅着地上打滚的“孕妇”。
渡尘则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有些困惑地望向宁识,他能模糊感觉到自己没被压趴下好像和宁识手上微不可查的、如同拂尘掸灰般的玄妙动作有关,那指尖流转的灵劲之精妙,已将针对他二人的威压消弭于无形,精准得令人发指!
蓝衣女修被这骤然加重的威压冲击得眼前阵阵发黑,“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了前襟。但她眼中那股怨毒与疯狂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她死死撑住石阶,抬手指着宁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血和冰碴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看!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你心虚了!你害怕了!想用修为压死我们封口吗?!告诉你!休想!”
她牙齿间都染着血沫,笑容扭曲而怨毒,“那两个畜生!就在对我们姐妹行凶之后!轰的一声!原地炸成了两摊烂肉和污血!尸骨无存!死得透透的!连神魂渣滓都不剩!死无对证又如何?!这手段如此阴毒可怖!除了你这等心狠手辣、身怀邪魔之术的人,还能是谁!铁证如山!今日这登天阶上下万千道友,有目共睹!你宁识这恶名!休想洗脱!”
宁识指尖灵力微动,考虑着是否该像拂去几粒碍眼的尘埃般,把这群聒噪纠缠的虫子干脆碾死算了,倒也清净。
“叮铃铃——”
玉听清脆悦耳的铃音,突兀地刺破了沉重凝滞的杀气。
岳枝的声音简直炸耳朵:“阿识你在下面杀气腾腾的搞什么名堂?!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震得涤尘台都跟着哆嗦!”
宁识眨了眨眼,玉听悬浮在掌心,:“哎呀,没事啦师姐~” 她笑眯眯地瞥了一眼地上瘫软的修士们,
“下面有几只不长眼的野鸡在互啄,我正打算帮她们挪个清净地儿呢。你们都在上头?我马上来~”
话音未落,那股笼罩全场的恐怖威压如同退潮般消散无踪。
宁识看着地上蜷缩着哀嚎、面色青灰的孕妇:“鬼叫什么?吵的人脑壳疼,躺够了就起来,云甘子在涤尘台闲的发慌。你这么福薄命苦,得让他好好瞧瞧你这肚子。”
那黄衣孕妇梨花带雨,一手虚护着微隆的小腹,一手擦着眼泪,声音凄楚地哀求:“仙子息怒!今日这场祸事,全是奴家命中该有此劫,时运不济才失了清白身子…万万不曾想竟连累仙子清名!奴家百死莫赎!求您…求您千万莫要迁怒这些路见不平的无辜好心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似乎因为过度激动,脚下猛地一个踉跄,精准地撞在蓝衣女修臂弯。
这看似无意的一撞落在宁识、渡缘、渡尘三人眼中,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瞬间传递过去的一缕极其隐晦的真元牵动!
蓝衣女修眼中那狂热的愤恨如同被加了柴薪的火苗,猛地蹿高!她立刻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身躯,不顾嘴角溢血,悍然挡在孕妇身前,尖利的声音如同刮擦金铁:
“住手!宁识!青天白日,登天阶上万千同道为证,众目睽睽之下你还想再行凶杀人灭口不成?!!有本事冲我来!我看你能堵住天下几人口?杀得尽今日登天阶上下所有眼睛?!你休想一手遮天!也休想威逼利诱让她改口替你开脱!更别妄想栽赃嫁祸!今日就是你真面目大白于天下之日!”
宁识看着对方声嘶力竭、唾沫横飞的表演,百无聊赖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透着十二分的不耐烦。
“行了行了!嚎涤尘台不是快到了?有头有脸能说会道的主儿都在上头歇着。我今日大发慈悲,给你们机会上去好好唱个大戏!省得委屈了你们这点子龌龊心思!”
渡缘捻着佛珠,低声提醒,眉头微蹙:“宁檀越,涤尘台鱼龙混杂,人心叵测。带她们上去,岂不是正中了她们下怀,任其煽风点火,将污水泼于你身?”
宁识唇角微弯:“放心吧,想让我吃亏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她随手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再说了,就算真想送她们去投胎,那也得看准时机找好地儿,哪能脏了自己的手?”
她话音未落,指尖随意地朝那几个瘫软在地的女修方向轻轻一拂。
这缕清风托着她们,如同携着几件轻飘飘的行李,一路无视重重威压,直送向高空中云雾缭绕、殿宇巍峨的涤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