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尘适时递来一碗醒酒汤,绿油油的假发下满脸慈悲:"阿弥陀佛,云施主这脸色怎的比小僧的假发还绿啊。"
破草棚外密密麻麻围满了狐狸,老老少少挤成一团,有几个小狐狸已经哭得打起了嗝。
月栖梧虚弱地倚在宁识怀中,青丝散落如瀑,苍白的唇瓣轻颤:"相...相公..."她颤抖着朝云甘子伸出手,"今生得遇良人,妾身死而无憾..."
云甘子狠掐自己大腿,硬是憋出两行热泪。
他扑通一声跪在草席上,抓起月栖梧的手往自己脸上拍:"娘子!都怪为夫没本事!"拍得太用力,清脆的巴掌声惊飞了棚顶的麻雀,"咱们这就回月狐族领罪!就算要受剔骨之刑也要救你!"
"不可!"月栖梧猛地咳嗽起来,顺势把被他拍红的手抽回来,"能遇见你和小妹..."她转头深情款款地望向宁识,"我此生...足矣..."说完还虚弱地咳出一口...瓜子仁。
宁识立刻戏精上身,抱着月栖梧嚎啕大哭:"嫂子你别吓我啊!"她哭得太投入,顺手抄起旁边的抹布就往月栖梧脸上擦,擦得美人精心描绘的病弱妆差点露馅。
围观的狐狸们已经哭作一团。
最年长的灰毛狐狸拄着拐杖直跺脚:"造孽啊!这么俊的媳妇儿!"旁边的小狐狸边抹泪边嘀咕:"早知道当年我也去考月狐族赘婿..."
云甘子一个箭步冲上前,硬生生把月栖梧从宁识怀里抢了回来,还得意地冲她挑了挑眉。
宁识气得牙痒,转身就往林景川怀里一扑,扯着他袖子就开始假哭:"相公!嫂子一定会好起来的对吧!"边哭边偷偷掐他胳膊,示意他配合演戏。
林景川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嘴角抽搐得快要抽筋:"......"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戏精,又瞥了眼不远处拼命使眼色的云甘子,最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会好的。"
月栖梧虚弱地靠在云甘子肩上,还不忘继续加戏:"阿川啊..."她气若游丝地伸出手,"你要好好待小妹...多帮衬你大哥..."
说完还"虚弱"地咳嗽两声,结果不小心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真咳了起来。
云甘子立刻拍着她的背顺气,一边朝林景川疯狂眨眼:"听见没!你嫂子交代的话!"手上力道没控制好,拍得月栖梧差点把刚偷吃的蜜饯咳出来。
林景川看着怀里幸灾乐祸的宁识,又看看那边演得上头的夫妻俩,面无表情地点头:"...嗯。"心里已经盘算着今晚要加练三个时辰的剑法冷静一下。
宁识急得直掐林景川的胳膊,心里暗骂那两个秃驴怎么还不来救场。就在她准备硬着头皮继续编词时,草棚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渡尘鬼鬼祟祟地躲在棚后,手里攥着个辣椒瓶子,二话不说就往渡缘眼睛里怼了两滴。
渡缘猝不及防被辣得泪流满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师弟一脚踹进草棚,踉踉跄跄扑倒在众人面前。
"小...小姐!姑爷!"渡缘红着眼睛哽咽道,这倒省了装哭的功夫,"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老奴拼了这条命也要带您去沙湖国求医!"
渡尘顶着那撮荧光绿假发一个滑跪闪亮登场,假发上还沾着几根草屑:"没错没错!沙湖国的巫医最擅长医治心疾!"
他拍着胸脯保证,假发随着动作一抖一抖,"就算要卖了祖传的翡翠夜壶,我们也定要治好小姐!"
渡缘被辣椒水呛得直打喷嚏,还不忘接戏:"老奴这就去典当袈裟!"说着就要脱僧袍,露出里面绣着鸳鸯戏水的红肚兜。
砂狐族的老大夫颤巍巍地搭完脉,布满皱纹的脸突然僵住:"这位夫人的病..."老大夫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声,"老朽实在无能为力。"
围观的狐狸们骚动起来,几个年长的交换着惊疑的眼神。老族长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抖:"连您都没有办法了吗?"
老大夫摇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此症非寻常药石可医。"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北方,"或许...只有沙湖国那位..."
话未说完,几个年轻狐妖突然惊慌地打断:"慎言!"
草棚里哭嚎声此起彼伏,林景川不动声色地轻拍宁识后背,指尖在她腰间轻轻一掐。宁识立刻会意,掩面抽泣着冲出草棚,林景川紧随其后追了出去。
“老天真是无情!哥哥和嫂嫂千难万苦才结为夫妇,为何非要拆散他们俩!”
院外风沙稍歇,宁识靠在林景川怀中,声音却压得极低:"方才提到沙湖国时,那只灰毛老狐的尾巴毛都炸开了。"她假意抽泣,手指却在他掌心快速划着暗号。
林景川配合地轻抚她脊背,语气温柔似水:"娘子莫要忧心,嫂嫂定能逢凶化吉。"
宁识假意拭泪,借袖摆遮掩观察四周:"族长方才说要准备干粮送我们启程,怕是急着打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