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宇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悄挪到老厨子身旁。"老哥,"他压低声音问道,"虽说私藏是重罪,但那几人藏的不过指甲盖大小的碎矿,何至于当场处决?"
老厨子闻言脸色骤变,一把拽住邵宇的衣领。"你疯了吗!"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惊恐,"指甲盖大小?"他颤抖着比了个米粒大小的手势,"上月整个矿区几千号人挖出来的精矿,装不满两车!就他们藏的那点,够砍十次脑袋了!"
老厨子说完立刻松开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排队,但邵宇分明看见他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楚逸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路远:"喂,行家,能看出那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不?"
路远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那些布满蜂窝状孔洞的岩层:"雷铁晶..."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这玩意儿确实稀罕,得是山石常年遭雷劈才能形成。听说一百座矿山里也未必能出一处..."
"难怪产量这么少。"唐小恩凑过来,用气声说道,"我听浣衣坊的王婆子说,这些矿工都是对面城池投降后被强抓来的战俘。"
周玲闻言撇了撇嘴:"让敌国百姓给自己挖矿?这招够损的。"
楚逸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而且你们发现没?这些矿石最后都运往军器监...你们说,用敌国的百姓挖矿,再用这些矿石造火器去打敌国..."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这算不算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路远突然脸色一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众人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有个监工正狐疑地朝这边张望,连忙装作在讨论今晚的菜谱。
徐子清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诸位且看,这矿区布局,分明是个倒悬的北斗七星。"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皮纸,上面用炭笔勾勒着歪歪扭扭的星图:"青铜大鼎镇守摇光位,重兵把守天枢与天权,而我们所在的伙房,恰好卡在天玑与天璇之间。玉衡至开阳一带,尽是层层把守的工匠。"
众人闻言,不约而同看向自己手腕上那根浸满汗渍的黑绳,心头俱是一沉。
路远面色凝重,低声道:"昨夜我探过老矿洞,那里早已被挖得干干净净。他们布下这等凶阵,怕是要拿满矿活人的性命,去祭那青铜鼎中炼制的邪物。"
楚逸闻言,脸色煞白:"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七星血祭?"
周玲颤抖着抬起手腕:"你们看这黑绳..."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鼎鸣之声。众人腕上黑绳竟在皮肉上烙出七星纹路。徐子清怀中的皮纸突然自燃,化作七点星火悬浮半空。
第三日酉时,残阳如血,将矿区染成一片暗红。送菜的老马车上,稀稀落落地堆着些蔫黄的菜叶和腐烂的瓜果,数量竟不足首日的三成。
周玲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死死拽住送菜人的衣角:"这位大哥行行好,单咱们一组就三百多号人等着开饭,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送菜人猛地一甩胳膊,周玲踉跄着倒退几步。
那人阴着脸啐了一口:"前线的仗打得跟烂泥似的,能送来这些已是老爷们开恩!"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狞笑道,"再过几日,你们怕是连土都吃不上热乎的!"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路远盯着马车上的烂菜叶,发现上面还沾着可疑的暗红色痕迹。楚逸数了数送来的箩筐,脸色愈发难看——比昨日又少了两筐。
远处传来监工们的哄笑声,他们正围着新送来的酒坛开怀畅饮。
徐子清注意到,那些酒坛上赫然刻着"祭"字朱印。唐小恩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指向矿区中央。
青铜鼎不知何时已被擦得锃亮,鼎身上的七星纹路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青光。
"不能再等了,北斗将成。"路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残月初升时,将军帐下的亲信校尉来矿区巡视,监工们忙不迭地设宴款待。酒过三巡,前日那个佝偻的洗碗婆子却鬼鬼祟祟地摸进伙房,往周玲怀里塞了个包袱。
"这是......"周玲展开一看,竟是套轻如蝉翼的藕荷色纱裙。
男人们尚在发愣,唐小恩已气得浑身发抖:"那狗贼竟敢...竟敢要你去陪酒!"她死死攥住周玲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周玲却出奇地平静。她褪下粗布衣衫,任由薄纱覆上肩头。
月光透过窗缝,在她锁骨处投下细碎的光斑。"方才不是发愁没法接近雷铁晶么?"她将鬓边碎发别到耳后,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现下倒有个现成的去处。"
徐子清一把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臂,却见周玲已取出一支小箭,慢条斯理地插进发髻。"你们在这等着。"她推开柴门,夜风卷着砂砾扑进来,"不必担心。"
门外传来监工醉醺醺的吆喝声,火把的光亮在纱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周玲挎着竹篮扭进帐子,粗布裙摆故意撩起三寸,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脚踝。她鬓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