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还在玩泥巴，他十一岁就考上了秀才，人送外号“行走的考试机”。
他的人生本该是枯燥且无敌的，直到他见到了武家的姑娘青娥。
那是一个春日午后，风中带着柳絮，还有隔壁王屠夫家炖肉的香气。
青娥站在一棵桃树下，年方十四，一脸“莫挨老子”的清冷。
她爹是个道系中年，入了深山研究长生不老，临走前给女儿下了死命令。
“男人，只会影响我修仙的速度。”青娥对外宣布。
霍恒的DNA却狠狠动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这该死的女人攥住了。
他回家就跟他娘说。
“娘，我要娶她，不惜一切代价。”
霍母托了全城最好的媒婆，媒婆带回了一脸的唾沫星子。
“人家姑娘要飞升，看不上咱们凡夫俗子。”
霍恒并不气馁，他认为自己的诚意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载体。
一日，他在街角遇到一个摆摊的道士，道士仙风道骨，脚边放着一个“扫码领鸡蛋”的牌子。
道士看他骨骼清奇，卖给了他一把小镵。
“此物能开金石，亦能开少女心扉，友情价，九两九钱。”
那晚，月黑风高，宜挖墙脚。
霍恒手持小镵，对着青娥家的院墙，开始了他的土木工程。
墙壁如豆腐般被凿开一个洞，他猫着腰钻了进去。
青娥的房间里点着安神香，味道闻起来像打折的檀木。
他悄悄潜到床边，本想进行一番深情的告白，不料白日里背书太累，竟靠着床沿睡着了。
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青娥是被呼噜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看到床边多了一个人头，起初以为是自家养的狗。
再一看，是个眉清目秀的书生。
她没尖叫，只是默默拔下了头上的木簪，对准了霍恒的太阳穴。
“贼人？”
霍恒被一股杀气惊醒，睁眼便看到了闪着寒光的簪尖。
他立刻跪下，态度极其诚恳。
“姑娘误会了，我是因为过于仰慕，才出此下策。”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普通流氓，他掏出了那把九两九包邮的小镵，当场给青娥表演了一个“手凿茶杯”。
众人闻声赶来，见霍恒出身名门，长得又人模狗样，便没打算报官。
“回去吧，让你娘换个媒婆再来。”
霍恒临走时，顺手牵羊，偷走了青娥梳妆台上的一支凤钗，钗尾的凤凰掉了一根毛。
青娥看着他鬼鬼祟祟的背影，居然没生气，嘴角反而微微上扬。
霍恒回家，再次让他娘去提亲。
这次媒婆直接被青娥她娘用扫帚打了出来。
“登徒子还想娶我女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想得怪，想得与众不同！”
霍恒陷入了绝望，准备再挖一次墙角。
就在此时，一只灰鸽子扑腾着翅膀落在他家窗台，腿上绑着一张小纸条。
“时机未到，静待花开。”字迹娟秀，带着一股仙气。
此事便暂时搁置了。
后来，新来的县令欧公，非常欣赏霍恒的才华，觉得这小伙子是个人才。
得知他的情感困境后，欧公拍着胸脯表示这媒他来做。
县令出马，一个顶俩。
青娥她娘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这门婚事。
婚后，青娥果然与众不同。
她温柔，但沉默。善良，但疏离。
霍恒与她说话，她总是回以“嗯”、“啊”、“哦”。
一年后，她生下儿子孟仙。
又过了四五年，青娥突然把霍恒叫到身边。
“我尘缘已尽，要回我的快乐老家了。”
霍恒一脸懵逼。
她换上最华丽的衣服，化了一个飞天妆，去跟婆婆告别。
然后回到房间，气绝身亡。
霍恒母子悲痛欲绝，草草将她下葬。
霍母因思念儿媳，一病不起。
某天突然想吃鱼羹。
霍恒孝心大发，为买一条最新鲜的鱼，日夜奔波，把脚底走出了水泡。
半路上，他遇到一个卖草药的老叟。
老叟给了他一张狗皮膏药，治好了他的脚。
“小伙子，我看你印堂发绿，要不我给你说门亲事冲冲喜？”
霍恒以母病为由拒绝了。
霍母病好后，霍恒想起老叟的邀请，按着地址找了过去。
结果在山里迷了路，脚下一滑，掉进了一个深坑。
坑底别有洞天，像个豪华地下室。
一个丽人正坐在里面打坐。
正是他那“死去”的妻子青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