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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赤堇(新生体)踏出皇陵隐秘入口的瞬间,冰冷的、豆大的雨点,如同苍天的泪水,狠狠地砸落下来。
长安的暴雨,并未停歇,反而愈演愈烈。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厚重的雨幕连接天地,将整个骊山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与震耳欲聋的雨声中。狂风卷着雨点,抽打着山林,发出凄厉的呼啸。山洪在沟壑间奔腾咆哮,卷起浑浊的泥浪。
赤堇(新生体)站在暴雨中,银白的长发和素白的衣裙瞬间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非人的轮廓。发梢的赤金光尘在雨水中依旧顽强地闪烁,如同黑夜中不灭的星火。她额头的龙角雏形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她怀中的公输偃在冰冷的雨水刺激下,无意识地蹙紧了眉头,发出微弱的呻吟。而司天瞳的遗体,在暴雨的冲刷下,脸上的血污被洗去,露出灰败而平静的容颜,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
赤堇(新生体)环顾四周。暴雨如注,山洪肆虐,并非安葬之地。她纯净的目光穿透雨幕,似乎锁定了某个方向。她抱着两人,身影在暴雨中变得模糊,一步踏出,如同融入了雨幕,再次出现时,已在百丈之外的山麓一处相对平缓、视野开阔的坡地。
这里,可以遥望远处在暴雨中若隐若现的长安城轮廓。
她将公输偃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干燥、凸起的岩石下,用自身散发出的温润能量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为他遮挡了大部分风雨。公输偃紧握着灵楔“悯”的手微微松了松,但玉牌依旧被他攥在手心。
然后,她抱着司天瞳的遗体,走到坡地中央。
没有工具,她只是伸出那只白皙如玉的手,对着被雨水浸泡得松软的地面,虚虚一按。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渗透下去。方圆数尺内的泥土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自动向两侧翻卷、塑形,瞬间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平整的墓穴。
赤堇(新生体)将司天瞳的遗体,如同安放最珍贵的瓷器般,轻轻放入墓穴之中。她看着那张在雨水冲刷下显得异常苍白平静的脸,那双曾经璀璨、最终化为空洞血窟窿的眼窝。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理解这种名为“埋葬”的人类仪式。
然后,她再次抬手。翻卷到两侧的泥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覆盖上来,将司天瞳的遗体温柔地掩埋。泥土很快在暴雨的冲刷下变得平整,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土丘。
赤堇(新生体)站在新垒的坟茔前,银白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素白的衣裙猎猎作响。雨水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落,如同泪水。她额头的龙角雏形在雨水的折射下,散发着微弱的玉光。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没有实体,但空气中游离的水汽和能量,在她指尖的引导下迅速汇聚、凝结!转眼间,一块通体由**纯净寒冰**凝结而成的墓碑,矗立在了小小的坟茔之前!
冰碑晶莹剔透,在昏暗的暴雨天光下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碑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名讳,只有一片纯粹的、倒映着灰暗天穹和滂沱雨幕的**虚空之镜**。
无字冰碑。如同司天瞳的一生,背负着无法言说的秘密,最终归于沉寂的虚无。只有这冰冷的雨,为她送葬。
赤堇(新生体)静静地站在冰碑前,如同冰雪雕琢的守护神像。纯净的银白眸子望着长安城的方向,瞳孔深处的赤金星芒缓缓旋转。司天瞳临终的遗言在她意识中回荡:
“小心……墟龙……它是活的……”
还有墨翟逃离时那充满恨意的宣告:“归墟再见!”
暴雨如注,冲刷着新坟,冲刷着无字冰碑,也冲刷着这片饱经创伤的大地。雨幕深处,昏迷的公输偃在岩石下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紧握着灵楔“悯”的手,微微发烫。
赤堇(新生体)缓缓转身,走回公输偃身边。她蹲下身,银白的长发垂落,发梢的赤金光尘在雨水的黑暗中,如同指引归途的微光。她伸出微凉的手,轻轻覆在公输偃紧握着灵楔“悯”的手上。
雨,还在下。埋葬了过往,也冲刷着通向终焉的道路。……万水千山总是情,投我一票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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