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翟,收起你惺惺作态的把戏。灵楔‘戮’呢?还有,赤堇在哪?”他的声音因寒冷和伤势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宴厅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墨翟身后的护卫手指悄然按上了腰间的机括武器。
墨翟脸上的那丝“满意”消失了,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他放下夜光杯,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公输偃,今日设宴,是念在你我同为偃师一脉,不忍见你被妖孽蛊惑,越陷越深。交出烛龙妖魄载体,献上你收集的灵楔碎片,墨工坊可保你性命无虞,甚至……许你重归门墙。”他避开了赤堇的下落,直接抛出了条件。
“呵,”公输偃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毫不退缩地迎上墨翟的目光,“重归门墙?回归那个在雨夜用千机尺屠戮我满门的‘门墙’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嘲讽,在寂静的宴厅中如同惊雷炸响!
“什么?”
“屠戮满门?公输家?”
“墨工坊?”
低低的惊呼和难以置信的议论声瞬间在席间响起。墨翟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那是被戳中隐秘的惊怒!他放在案几上的手瞬间握紧,指节发白。
一直如同人偶般静坐的司天瞳,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空洞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血口喷人!”墨翟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着凛冽的杀意,“公输偃,你已被妖物迷了心智!休要在此胡言乱语,污我墨工坊百年清誉!”他显然没料到公输偃会在此刻、此地,如此直接地撕开那道最深的伤疤。
“清誉?”公输偃的眼神如淬毒的匕首,“需要我描述一下那晚握着千机尺、穿着玄甲官靴的人,那双死水般的眼睛吗?需要我提醒你,公输府门匾被烧焦时,墨工坊的徽记就刻在旁边被丢弃的火油桶上吗?!”他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墨翟心头,也砸在死寂的宴厅里。
墨翟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死死盯着公输偃,眼中杀机毕露,再无半分伪装的平和。司天瞳低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就在这时,墨翟似乎强压下了翻涌的杀意,脸上重新挤出一丝冰冷的、程式化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比不笑更令人心寒。
“看来,公输先生对我误会颇深。罢了。”他摆了摆手,仿佛在拂去不愉快的尘埃,“今日只谈‘和’,不谈旧怨。”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司天瞳,“司天监正,您身为东道,更是朝廷重臣,就由您来做个见证,以示诚意如何?”
司天瞳的身体又是一颤。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墨翟的方向,又似乎穿过了他,投向虚无。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干涩而微弱的声音:“……是。”
墨翟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
一名侍女端着精致的托盘款款上前。托盘上,放着两只造型古朴、材质特殊的酒樽。酒樽非金非玉,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铜色,表面却蚀刻着极其复杂、仿佛活物般微微扭曲的赤红色符文,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樽中之酒,色泽如琥珀,散发着奇异的、混合着药草与金属气息的醇香。
“此乃‘龙涎温魄酿’,”墨翟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目光却紧紧锁着公输偃,“以昆仑温玉髓为引,佐以九九八十一味珍稀灵药,经司天监正亲自以星力淬炼而成。有温养经脉、调和阴阳、**镇压妖魄躁动**之奇效。”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公输先生,”墨翟直视着公输偃,“赤堇姑娘体内烛龙妖魄凶戾难驯,隐患无穷。饮下此酒,可助她暂得安宁,免受妖力反噬之苦。此酒,便是我墨工坊议和的第一份诚意。”他指向其中一杯,“这一杯,请司天监正代朝廷赐予赤堇姑娘。”
侍女端着托盘,走向司天瞳。
司天瞳放在案几下的手,死死攥紧了官袍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空洞的眸子里似乎有剧烈的挣扎,但最终,她只是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只刻满赤红符文的青铜酒樽。入手冰凉刺骨,那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她掌心蠕动,带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然后,她转向公输偃的方向,或者说,转向公输偃身后那片空无。她的声音平板无波,如同在念诵早已写好的诏书:“赤堇姑娘……请……饮此酒。”她双手捧着酒樽,向前递出,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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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杯诡异的酒和司天瞳身上。
公输偃的心沉到了谷底。毒!这绝对是针对赤堇妖魄的剧毒!墨翟根本没打算议和,他就是要当着自己的面,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