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帘掀动,女人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慵懒而沙哑,如同陈年的烈酒:“打烊了。要修东西还是买零件,明儿赶早。”
“救人。”公输偃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喘息和难以掩饰的虚弱。他艰难地向前挪了一步,将背上气息奄奄的赤堇轻轻放在工作台旁一张铺着脏兮兮兽皮的矮榻上。
女人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那柄高频能量刻刀发出的细微嗡鸣声停歇了。她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
那是一张极具侵略性的美丽面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鼻梁高挺,嘴唇丰润而饱满,涂着暗紫色的唇膏。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燃烧的蜜蜡,充满了野性的光芒和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睛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玩味,在公输偃身上和他断臂处草草包扎、不断渗血的伤口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矮榻上蜷缩着、毫无生气的赤堇身上。
当她的目光触及赤堇颈后那片彻底黯淡、却依旧能看出轮廓的熔金纹路时,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块巨石!那玩味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深埋在眼底的、难以言喻的狂热!
“烛…龙息?!”她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慵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猛地放下手中的刻刀和金线,几步跨到矮榻前,不顾赤堇身上湿冷的袍子和污迹,伸出带着黑色皮质半指手套的手,动作极其粗暴却又异常精准地,一把掀开了赤堇的兜帽,手指直接按在了她的颈侧动脉上!
触手冰冷,脉搏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
锦娘子(公输偃在心中默默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的眉头紧紧锁起,眼中的震惊迅速被凝重取代。她又飞快地检查了赤堇的瞳孔、体温,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辨别她身上残留的气息。整个过程快得如同闪电,充满了专业和冷酷。
“阴煞死气入骨,妖魄本源枯竭,油尽灯枯。”锦娘子收回手,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沙哑,却多了几分冰冷,“谁干的?秦陵的活死人?还是锁妖塔的老鬼?”她的目光如同刀子,刺向公输偃。
公输偃沉默着,没有回答。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锦娘子检查赤堇时,血饲同舟契那微弱链接中传来的、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那悸动并非好转,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抗拒和不安。
“她的伤…能救吗?”公输偃的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锦娘子没有立刻回答。她直起身,抱着双臂,琥珀色的眸子在公输偃惨白的脸、断臂处渗血的绷带,以及矮榻上气息奄奄的赤堇之间来回扫视。那目光充满了评估,如同在打量两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能。”她终于开口,红唇勾起一抹慵懒而危险的弧度,“不过…代价很大。”她伸出涂着暗紫色蔻丹的手指,优雅地点了点工作台上那只刚刚完成的、非人而妖异的手臂,“看见那个了吗?‘夜魈臂’,用百年山魈骨为主材,辅以地底墨金、冰蚕丝、还有一点点…刚死不超过三个时辰的妖狼心头血淬炼的晶核。刚做好,还没找到合适的‘魂’来驱动。换她一条命,勉强够本。”
公输偃的心沉了下去。他身无长物,除了…
“我…没钱。”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谁要你的臭钱?”锦娘子嗤笑一声,慵懒地倚靠在工作台边,丰腴的身体曲线在皮围裙下展露无遗。她琥珀色的眸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上下打量着公输偃,最终停留在他那张因失血和剧痛而显得格外苍白、却依旧难掩清俊轮廓的脸上。“这条‘夜魈臂’的价值,把你拆了卖零件也凑不齐零头。”她的目光扫过他断臂处渗血的绷带,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不过嘛…老娘看你顺眼。你这张脸,还有这身板…啧,虽然废了一条胳膊,底子倒是不错。”
她伸出戴着皮质半指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工作台面,指尖在一只半成品、雕琢得极其精致、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女性傀儡头颅上点了点,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魅惑:“留下来。给我当三个月‘人样子’。我心情好了,不仅救这小怪物,还能给你弄条新胳膊…保证比你自己那条‘破木头’强百倍。怎么样?这笔买卖,你可不吃亏。”
公输偃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楚,却远不及心头的屈辱!他公输偃,偃师世家最后的传人,竟沦落到要出卖色相、给人当傀儡模特的地步?!
然而,目光触及矮榻上那冰冷灰败的小脸,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