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偃深吸一口气,刺鼻的气味让他又是一阵眩晕。他扶着冰冷湿滑的骨壁,一步步挪向那点磷光。
门洞内,是一个稍微“宽敞”些的骨穴。洞壁上,嵌满了各式各样的骨头,如同某种病态的装饰。惨绿色的磷光来自洞顶垂下的几盏“灯笼”——那竟是用整颗头骨镂空雕成,里面燃烧着幽绿的磷火,火光跳跃,在嶙峋的骨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洞穴中央,一个人背对着入口,正俯身在一张巨大的、由数根粗壮股骨拼成的“工作台”前。
那人身形不高,甚至有些佝偻,穿着一件沾满各色污渍、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皮围裙。他手里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骨质小锤,正全神贯注地敲打着台面上一个东西。笃、笃、笃…声音沉闷而规律。
公输偃的目光落在工作台上。
台面上,赫然是一具近乎完整的人体骨架!但这骨架明显被“改造”过。脊柱被替换成一串打磨光滑、刻满细密符文的兽骨椎;肋骨被几根弯曲的金属杆强行撑开,如同某种怪诞的鸟笼;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双臂——从肩胛骨以下,被粗暴地截断,接上了两条由无数细小指骨、趾骨精巧拼接、缠绕而成的“手臂”!那些细小的骨头用不知名的胶状物粘合,关节处镶嵌着米粒大小、散发着暗淡红光的劣质晶石,构成复杂而诡异的联动结构。骨臂的末端,是两只由掌骨和锋利碎骨片构成的、如同螳螂镰刀般的“手”。
这具“骨偃”显然还未完成。骨雕张正用他的小锤,小心翼翼地敲打着其中一条骨臂的肘关节,试图将一颗稍大的暗红色晶石嵌入一个预留的凹槽。他的动作专注、精准,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病态狂热。
公输偃的胃剧烈地抽搐起来。这哪里是修东西?这分明是以人骨为材料,制造某种亵渎生命的傀儡!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腐朽和药液的刺鼻气味,在这里达到了顶点。
“骨雕张?”公输偃强压下翻腾的恶心和惊悚,声音沙哑地开口。
敲打声戛然而止。
骨雕张的动作凝固了。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如同石化。洞穴里只剩下磷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公输偃自己粗重的喘息。
几息之后,骨雕张才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
他的脸…很难称之为一张脸。皮肤是长期不见天日的死灰色,布满深刻的褶皱和斑点。鼻子似乎受过重创,塌陷成一个丑陋的肉瘤。但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浑浊、发黄,瞳孔缩得极小,眼白占据了大部分,里面布满了疯狂的血丝。此刻,这双疯狂的眼睛,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死死地钉在了公输偃那只布满裂纹、暗刃半露的木质左手上!
那眼神,贪婪、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欣赏”。
“呵…呵呵呵…”一阵干涩、漏风般的笑声从骨雕张喉咙里挤出来,如同夜枭的啼哭。“偃师…的味道…”他的声音嘶哑难听,每个字都像是砂纸在摩擦,“还有…墨工坊的‘焚机锁’焦味…好!好材料!”
他丢下手中的骨质小锤,那锤头竟是用一颗小巧的、打磨光滑的婴儿头骨制成。他佝偻着背,像一头发现了腐肉的鬣狗,一步步朝公输偃逼近,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公输偃的左手。
“完美的…载体…”骨雕张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露出几颗参差不齐的黄黑牙齿。“墨工坊的废料…只配烧火!唯有…骨头!永恒不朽!承载灵魂!”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狂热的疯癫,“把你的‘手’…给我!我赐予它…新生!用最完美的…灵枢骨!让这堆烂木头…在永恒之骨中…获得升华!”
公输偃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木质左手尽管濒临崩溃,内部的机括依旧在意志的强行催动下发出濒死的嗡鸣,五根暗刃完全弹出,在惨绿的磷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幽芒。他强忍着剧痛,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一个防御的姿态。右臂的逆鳞烙印灼痛骤然加剧,仿佛在呼应这极致的恶意!
“滚开!”公输偃的声音冰冷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不识抬举!”骨雕张脸上的狂热瞬间被狰狞取代。他枯瘦的双手猛地抬起,五指如同鹰爪般张开!
就在他动作的同时,洞穴角落的阴影里,几具依靠在骨壁上、原本毫无生气的、用各种骨头和破烂金属拼凑的“人形物”,眼眶中瞬间亮起了两点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它们僵硬地、带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动了起来!其中一具,双臂赫然是两把锈迹斑斑、布满豁口的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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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雕张口中发出一种尖锐、短促、如同昆虫振翅般的怪异哨音!
那几具被激活的骨傀儡,眼眶中的红光猛地大盛!如同接到了进攻的指令,它们迈着僵硬而迅捷的步伐,骨骼关节发出密集的“咔咔”声,从